“待过个十几二十年,那瘀血根须彻底侵蚀主脉……”
他没有把话说尽。
但意思已经明白。
届时,便是归天之日。
客房内一片死寂。
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点轻响。
曹操盯着木榻纹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能治否?”
“能治!”
林阳转身,大步走到旁侧药案前。
案上放着三个小巧瓷罐。
他依次揭开盖子,取小勺,精准舀出川芎、丹参、水蛭研成的细粉。
三味药粉倒入半碗温热烈酒。
林阳快速搅匀。
接着,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瓷小瓶。
木塞一拔,瓶口倾斜。
三滴琥珀色的浓稠药液,落入酒中。
酒液顿时化作赤红。
一股奇异辛香,在屋内散开。
这是十二味活血通络之药熬成的药精。
林阳费了不少心血,专为化瘀破障而制。
他端着药碗,重新回到榻前。
“能治,但过程绝不好受。”
林阳看着曹操宽阔的脊背。
“我需以气劲裹住药力,送入你脑中瘀血之处。”
“再将那团死血,一点点化开。”
他停了一息,把话说透。
“这期间,你脑中会如万蚁噬咬,剧痛难当。”
“稍有不慎乱了心神,便会前功尽弃。”
“子德兄,你可撑得住?”
曹操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带着草莽枭雄特有的狠劲。
他一把翻身坐起,靠在矮榻边。
不等林阳再劝,便伸手夺过那碗赤红药酒。
“某随主公半生征战,刀伤箭创亦受得住!”
曹操仰起脖子,将药酒一饮而尽。
空碗被他随手丢到一旁,咕噜噜滚出几尺远。
他重新趴回榻上,双手死死抠住木榻边缘的雕花。
手背青筋,一根根绽起。
“区区蚁噬之痛,何足挂齿!”
曹操将脸埋在软枕里,喉间发出一声如猛虎低伏的闷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