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刚刚大破袁绍,正该谋划河北进取,怎么忽然扯回自家后院?
没等曹操答话,林阳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一下一下敲落。
第一下。
“官渡对峙数月,曹公将手中精锐尽数压在前线。”
“兖州各郡的守备,可曾被抽空?”
第二下。
“曹军倾巢而出,地方上那些素来听调不听宣的豪强大族,没了大军压阵,可曾一直安分守己?”
第三下。
“此战缴获万余降卒,连同此前收拢的流民。”
“寒冬将至,粮草短缺。”
“这数万人一旦吃不饱肚子,会不会聚众滋事?”
曹操脸上的酒意,一点点退了下去。
郭嘉也放下了筷子。
院中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林阳看着二人,声音不高,却像冷水泼在热铁上。
“河北当然要打。”
“邺城也好,青州也罢,都是后话。”
“可在挥师北上之前,子德兄需让曹公先确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曹操脸上移到郭嘉脸上。
“咱们的后院,扛不扛得住。况且这个后院之中,还住着一些袁绍的人。”
曹操沉吟片刻,搓了搓下巴上硬硬的胡茬。
兖州虽然大部分归自己管,但确实有三成还在袁绍手中。
他原本还沉浸在挥师北上的豪情里,被林阳这一问,倒是稍微收了些心神。
“官渡对峙这几个月,兖州确有几处郡县报了匪患。”
曹操手掌抚在膝头,如实答道,
“陈留一带,曾有几家豪强抗拒征粮,甚至闭门自守。还是程昱程仲德亲自带兵去协调,恩威并施,才给压了下去。东郡那边,也有流民聚众数百,闹了几日,后来听闻前线大捷,便自行散了。”
他端起粗陶酒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药酒,随意摆了摆手。
“皆是些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只要大军常胜,这些毛贼翻不起浪来。”
林阳摇头。
他拿起放在小碟上的木筷,在面前的空碗边缘轻轻一敲。
“当。”
“子德兄,你只看到了疥癣。但我看到的,是脓疮未破。”
林阳搁下筷子,目光扫过桌对面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