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此刻,那里却成了这支败军唯一的活路。
乱世就是这样。
前一刻是死敌,后一刻也许就是生门。
张合沉声道:“只此一条路。”
他回过身,望向黑压压的袁军残阵。
风卷着血腥气扑在脸上。
张合双手拄剑,立在阵前。
“诸位!”
这一声穿透寒风,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士卒们纷纷抬头。
张合目光扫过那些血污满面的河北兵,字字清楚。
“袁本初听信小人谗言,欲杀有功之将。”
“他命我等晌午前攻破曹营,本就没打算留你我性命。”
“我张儁乂半生征战,从未负过河北。”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冷。
“今日,是河北负我!”
一众残兵死死攥着手中兵刃。
有人咬紧牙关。
有人眼眶发红。
他们为袁绍厮杀多年,攻城拔寨,出生入死。
到头来,粮草丢了,主帅无能,罪却要推到他们头上。
这口气,谁咽得下?
张合拔起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今日,愿随我者,共赴曹营。”
“不愿者,卸甲归乡。”
“我张合绝不为难!”
话音落下,荒原上只剩风声。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跪,跪的不是曹操。
是给自己求一条活路。
片刻之后,前排一名浑身血污的校尉猛地扯下头盔。
他单膝重重砸进泥地。
“末将愿随将军!”
这一声,劈开所有犹豫。
下一刻,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
从前军到中军,再到后队。
偏将、亲卫、校尉、老卒,成片成片跪倒。
没有人转身逃跑。
也没有人丢下兵刃归乡。
数千残兵齐声怒吼。
“愿随将军!”
声浪冲起,震得周遭枯树落下一层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