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在案侧站了片刻,终是按捺不住,绕到马腾身后,探头将信上内容扫了一遍。
看罢,两眼放光。
一拍腰间佩刀,脱口而出:“父亲,韩叔父此举甚好!并州膏腴之地,粮秣丰厚。韩叔父既蒙朝廷授命,我等亦可遣一支兵马同往。他攻城,我策应——并州打下来,分它一半,岂非天大好事?”
马岱在角落轻咳一声,抱拳低声劝道:“兄长莫急,叔父自有安排。”
马超却是一点儿都不以为意,又道:“若是借了道给他,两家兵合一处,高干那厮何足道哉?”
马腾始终未接话。
他将帛书缓缓合拢。
指腹在封边的火漆上摩挲了两下。
终于,他抬起头。
看向马超。
声音不高,却将帐中温度生生压低了三分。
“孟起。”
马超挺直腰板:“父亲。”
“你勇则勇矣。”
马腾的声音极慢,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却不识人心。”
马超脸上的兴奋凝住了。
马腾手指点在帛书上,一字一顿。
“朝廷封文约并州刺史不假。然其提兵过境,借道扶风——”
他停了一停。
“谁与我担保,此非假途灭虢之计?”
帐中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马超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显然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
马腾的声音继续往下沉:“若文约借兵过境为名,实则趁我不备,反手攻之——我扶风数千守军,挡他几日?”
马超沉默了数息。
那个“韩叔父”
三个字,此刻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终究不甘。
硬着头皮道:“父亲。。。。。。韩叔父纵有此心,可并州刺史之位是朝廷所封。他若不去打并州,这名号岂非白拿?并州之地他又如何肯弃?”
马腾没有回答马超。
他转头。
“伯山。”
马岱从角落起身,上前半步。
“前日遣出去的斥候,可有回报?”
马岱低声:“回叔父,已回。”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粗布条。
布条展开,上面用炭笔涂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线条粗糙,箭头歪斜,但标注的位置却极其明确。
“韩遂大营近几日调动频繁,此事叔父已知。”
他的手指落在简图正北方——那是从金城通往朔方、折向并州的方向。那一片区域上,干干净净。
没有标记。
马岱的手指往右移,落在简图东南侧一处弯曲的粗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