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猛地被人掀开,冷风倒灌入帐。
张飞大步跨入。
甲胄齐整,环锁铁甲上的铜钉擦得锃亮。
“曹公!这几日二哥去寻子龙,俺老张困在营中,又不得出战,实在难熬!”
曹操嘴里还嚼着半块饼,抬眼打量他。
张飞两眼冒火,浑身上下都在找仗打。
站在帐中那股气势,跟笼里困了三天的虎崽子没两样,再不放出去怕是要拿牙啃铁栏。
“听闻德衡与荀军师自后方运重械而来——”
张飞往前迈了一步,身形一晃,“俺特来求一桩差事!愿领一支兵马前去迎护!也好让俺骑马散散这股子火气!”
曹操差点被饼渣呛着。
拍了两下胸口,将饼往案上一搁,仰头大笑。
“翼德所言极是!”
他站起身来,目光将张飞上下一扫——精铁甲胄,虎目圆睁。
“公达与德衡自后方而来,沿途料无强敌阻截。然翼德既有此请,我岂有不允之理?”
顿了一顿。
曹操手中冷饼朝北一指,语调沉下来。
“翼德接令——着你领骑兵三百,前往迎护。路上不可耗力过甚。”
他盯着张飞的眼睛。
“今日午后重械一到,我军便要砸他袁本初那座破山。届时——”
曹操嘴角一挑。
“着你为先锋。”
张飞双目骤亮。
那股憋了数日的闷劲像是被人一锤敲开了闸口,浑身铁甲都跟着震了一震。
他重重抱拳:“领命!”
转身便走。
大步流星,帐帘呼啦啦扬起又落下。
余声未歇。
帐帘再度被人掀起。
这回没有冷风灌入。
郭嘉左手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中药汁乌黑热气袅袅,右手拢在袖中,不紧不慢。
曹操以为张飞回返,抬头见是郭嘉,忍不住朝帐帘感慨了一句。
“真虎将也。”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云长曾言,其弟张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操初闻此语,尚以为过誉。”
目光收回来,落在郭嘉身上。
“今观翼德气概,始知云长所言非虚。今日若与袁本初阵前相对,当可亲见其勇。”
郭嘉呵呵一笑,将粗陶碗稳稳搁上案面。
“主公洪福齐天,能得关张二将,此战何忧。”
他搁碗的位置刚好在曹操手边,推了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