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战场,是一项关于死亡的后勤学。
一队队手持AK47的东华士兵,呈散兵线在尸首间穿梭。
军靴踩在黏稠的血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醒这些刚刚死去的灵魂。
但实际上,他们正是来确认死亡的。
军官的吼声此起彼伏。
“装死的,受伤的,一律补枪!”
“打起精神,莫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砰!
砰!
砰!
补枪声零零星星地响起,像是在死神的账本上做最后的核销。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一个个原本僵硬的躯体猛地一抽,彻底瘫软。
战场上,5万多匹南真战马失去了主人。
它们在硝烟中嘶鸣,鬃毛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眼神中满是哀惶。
东华骑像耐心的牧人,用清水和豆料,将它们全部聚拢。
更远处,对受伤无法医治的战马和死马,火头军们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马皮被完整剥下,准备用来制作马鞍、铠甲衬里或是战鼓。
古代行军战鼓首选马皮,韧性极强,声音浑厚底层,在战场上的穿透力远超牛皮。
马肉被分割成块,一部分架在行军锅里炖煮。
随着水温升高,浓郁的肉香竟奇迹般地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
更多的马肉被切成条状,架在篝火上熏烤。
不到半天,烟熏马肉干堆积如山,成为重要军粮储备。
战场的另一端,2000多名东华士兵挥舞铁锹,挖出数十个巨大的长方形土坑。
南真官兵的尸体和战马的尸骸,像倾倒垃圾一样被抛入深坑。
层层堆叠,活像一座座扭曲的小山。
待坑中堆满,泼洒汽油,点火。
冲天的火光骤然腾起,黑烟滚滚。
焦臭味混合着油脂燃烧的怪异甜香,弥漫在整个青溪谷的上空。
日头偏西,血色的霞光洒在青溪谷,给这片修罗场镀上一层诡异的暖色。
到饭点了。
清水煮就的马肉色泽暗沉,肌理紧实粗韧。
刚捞起时热气蒸腾,入口寡淡微酸。
肉质偏柴偏硬,初尝并不算适口。
细嚼之下却越品越有劲道,纤维扎实耐嚼,饱腹感极强。
营中无过多佐料,只撒上一把粗盐提味。
腥气便淡去大半,肉香慢慢凸显。
将士们围坐火堆旁,大口啃咬马肉。
军中素来流传,食沙场战马之肉,可添一身悍勇气力。
纵然清水白煮,众人也吃得狼吞虎咽,无人挑剔滋味。
还有些将士,用削尖的硬木枝串上马肉块,架在明火上缓缓翻烤。
马肉紧实少脂,一经烈火炙烤,皮肉慢慢收紧,表层渐渐烤得焦褐出油。
腥膻被烟火气息尽数压下,独有的粗悍肉香四下漫开。
油脂顺着肉纹滋滋滴落,在柴火里腾起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