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
他一声轻唤。
杂役狗娃慌忙添柴,灶膛火苗腾起。
李少华却不急着下锅,而是取一只厚底陶瓮,注入清水。
投入整颗干山楂、老姜片、桂皮、一小撮岩盐,水沸后才将熊肉轻轻滑入。
“猛火逼腥,文火养魂。”
他盖上瓮盖,只留一线缝隙。
一个时辰后,掀盖。
汤色如琥珀,熊肉七分软而不散。
他捞出肉块,沥干,转而起铁锅。
锅烧至冒青烟,倒入一勺自带的野猪板油。
油热瞬间,他手腕一抖,熊肉块如雨点般滑入。
轰!
烈焰腾空,肉面焦糖化,滋滋作响,油星四溅却无一沾身。
他单手颠锅,肉块翻飞如浪。
另一手撒入花椒、野生山胡椒、冰糖碎,最后淋入半碗陈年黄酒。
嗤!
火焰冲天而起,裹着肉块翻腾三秒,又被他迅速压盖熄灭。
这一手有个名堂,叫做酒火锁香。
最后回瓮,加入泡发的两品叶山参、榛蘑、红枣、枸杞,小火慢煨。
正常慢煨,需两个时辰。
李少华不动声色地给瓮内注入灵力,大大缩短了时间,只需一炷香的工夫即可。
当他揭开瓮盖时,只见琥珀色的汤面凝着胶质冻,轻轻一碰便漾开涟漪。
熊肉酥烂欲化,筋膜成胶,颤巍巍地裹着深红肉块。
榛蘑吸饱精华,黑亮如墨玉。
红枣软糯,枸杞浮沉如红珠。
香气醇厚绵长,初闻是肉香,再品是山气,细嗅是野山参的回甘。
老张站在灶边,声音发颤:“李老板……您这哪是炖肉?这是……这是炼丹啊!”
旁边几个帮厨的丫头、烧火的杂役,全都屏住呼吸。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陶瓮,仿佛里面盛的不是熊肉,而是仙露琼浆。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水城的天际。
苏府飞翘的檐角,在最后的天光中剪出沉默的轮廓。
饭厅内,六盏朱漆六角宫灯自梁枋垂落。
桑皮纸灯罩透出琥珀色的暖光,金粉勾勒的松鹤振翅欲飞。
流苏随风轻摆,在青砖地面投下摇曳的影痕。
酸枝木圆桌中央,黑陶瓮稳踞如鼎,蒸腾出裹挟参香与肉脂的雾气。
酱赤熊肉块酥烂欲化,榛蘑吸饱琥珀汤汁黑亮似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