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船长听得一头雾水,“电还能洗?”
“大白话讲:这不稳的电压就像是一股夹着泥沙的山洪,猛冲猛撞。我们要想让机器喝上干净的水,就得修个沉淀池。”
林远在满是油污的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老王,咱们不是带了一批退役电池包吗?”
那是林远之前在黑龙江搞“石墨烯电池”
时淘汰下来的、虽然续航不足但充放电极快的实验品。
“我们不直接用发电机的电。”
“我们要搞交-直-交二次转换!”
“先把发电机那些乱七八糟的交流电,通过一个大功率的整流器,全部塞进这批旧电池里!不管电压怎么跳,电池里的水位是相对平稳的。”
“然后,我们利用电池里的直流电,再通过逆变器,输出纯净最稳的220伏交流电给机床!”
“这叫能量缓冲区!”
工人们冒着酷暑,把几十块沉重的电池包从船上抬下来,围着发电机排成一圈。
王海冰用粗大的铜缆,将这些电池和发电机连在一起。
“启动!”
发电机再次咆哮。
万用表上的指针依然在疯狂抖动。
但在电池的另一端,连接机床的那个插座上,指示灯亮起了平稳的绿光。
“稳住了!220伏,误差不到1%!”
王海冰兴奋地喊道。
“鲁班”
机床发出了悦耳的启动嗡鸣声。
设备好不容易动起来了,但林远很快发现了第二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锈。
虽然“鲁班”
机床的外壳做了喷涂处理,但内部那些为了追求精度而裸露的滑轨和丝杠,在短短三个小时的开箱后,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黄褐色斑点。
“海上的盐雾太毒了。”
王海冰拿着放大镜,声音在颤抖。
“这些丝杠是高碳钢做的。这里的空气湿度大,盐分高,简直就是强力腐蚀液。只要有一点锈迹,机床的精度就会从微米级掉到毫米级。到时候,咱们造出来的零件就是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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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油不行吗?”
顾盼问。
“擦了。用了最好的防锈油。但这里的气温三十多度,防锈油变稀了,顺着轨道往下淌,根本挂不住。”
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在这些最原始的自然力量面前,那些他在实验室里引以为傲的“高精尖”
,显得如此弱不禁风。
“不能靠物理遮挡。”
林远盯着那根正在变色的丝杠。
“既然大海要抢我们的电子导致生锈,那我们就喂给它多余的电子。”
“这叫阴极保护。”
林远指着机床的底座。
“老王,我们在方舟二号上用的那一套外加电流技术,给它搞个缩减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