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公海,东经135度,海盆边缘。
漆黑的海面上,狂风卷着巨浪,像一头头愤怒的黑龙,试图掀翻那座漂浮在水面的钢铁孤岛。
“方舟二号”
这艘由林远下令,利用江钢最新的海狼合金支架、结合了柔性光伏阵列和核动力推进系统的“移动堡垒”
,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波涛中前进。
它不像普通的船只那样破浪而行,而是像一只巨大的“水蜘蛛”
,利用四组巨大的半潜式浮箱和实时调节的液压腿,轻盈地跨越在十几米高的浪尖之上。
指挥室内,红色的警报光有节奏地闪烁。
“老板,距离目标信号源还有30海里。”
顾盼盯着雷达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对方那艘微型潜艇太狡猾了。它现在钻进了一个热液喷口区。那里全是海底火山喷出的几百度的热水,还有大量的金属矿渣。声呐在那儿根本看不清,全是重影。”
林远坐在主控台前,双手死死攥着。他头盔里的“天眼”
系统已经开启了最高级的“声影追踪”
模式,但反馈回来的信号却断断续续。
“老张,方舟二号还能再快吗?”
林远问。
“已经到极限了,林董。”
老张船长在操控台前,额头满是汗水,“咱们现在是逆着暖流在开,再快的话,底部的海柱受不了那种横向切力,会折断的。”
“不能慢。”
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为“黄昏”
的程序进度条,“那个程序正在从小晨的大脑里抽水。”
在陈墨的屏幕上,一组极其狰狞的代码正在疯狂跳动。
“大白话告诉大家,”
陈墨指着屏幕,语气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子昂留下的这个黄昏程序,不是普通的病毒。它是一个生物能量转换器。”
“那个疯子在临死前明白了一个道理:单纯的数字算力是有极限的。所以,他把这套程序设计成了一只代码水蛭。”
“它现在寄生在小晨的量子大脑里。它在利用小晨的每一个念头产生的电信号,作为燃料,去强行破解启明公链的底层根密钥。”
“只要小晨还在思考,只要他还在呼吸,这只水蛭就会不断变大,直到把小晨的脑细胞全部榨干,直到把这个世界的金融秩序彻底清零。”
林远的心脏猛地一抽:“如果强行切断潜艇的信号呢?”
“不行。”
陈墨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绝望的理智。
“这是生死锁。”
“程序监测着小晨的心跳和脑电波。一旦信号中断,或者它察觉到有外部代码强行入侵。它会立刻引爆潜艇里的压力平衡阀。在五百米深的海底,潜艇会在0。01秒内被水压压扁成一块铁饼。”
死局。
不能强攻,不能断网,甚至不能让孩子太紧张。
因为一旦林晨情绪激动,心跳加速,那个“水蛭”
程序就会吸得更快。
“既然不能断网,那我们就换网。”
林远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罩前。那里,原本是用来测试“读心帽”
的实验位。
“汪总,我们的中微子通信阵列,准备好了吗?”
汪韬从一堆乱糟糟的电缆中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板,那是地底救援的技术。在深海里,水分子对中微子的散射极其严重。我们发出去的信号,到了五百米深的地方,就会变成一团乱麻。孩子根本收不到。”
“那就给信号加个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