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结。
讲逻辑的机器,听不懂疯子的话。
陈墨蹲在椅子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盯着刚才那段引发死机的数据。
“汪韬,你用ADC去翻译,这路子走错了。”
陈墨指着白板上的波形图。
“模拟芯片的精髓,就在于那些极其微小的、不可预测的毛刺(噪音)。”
“那是物理世界真实的波动,是风的温度,是电子的跳跃。那才是这块芯片的灵魂。”
“你用ADC去翻译,为了让电脑能读懂,你设置了阈值。大于0。5的算1,小于0。5的算0。”
“你这一刀切下去,那些微小的毛刺全被你过滤掉了!”
“你不仅没把灵魂传给盘古,你还喂了它一堆被强行扭曲的垃圾数据。它不死机才怪。”
汪韬不服气了:“陈老师,不翻译成0和1,电脑怎么认?你让硅片怎么吃这种连续的电压流?这在物理架构上就走不通!”
“走得通。”
一直没说话的林远,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了那根连接着模拟芯片的导线。
“既然它听不懂。”
“那我们就不让它听。”
“不听?”
汪韬愣了。
“对。”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野蛮的工业暴力美学。
“我们不走数据通道。”
“我们走物理通道!”
林远一把拔下了那根插在数据接口上的线。
他转身,看向那台庞大的“盘古”
核心服务器。
“汪总,找到这台服务器的主板。”
“找到那个控制CPU节奏的时钟晶振!”
汪韬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你要干嘛?”
“时钟晶振可是CPU的心脏啊!它跳一下,CPU就算一步。它的频率必须绝对稳定,差一纳秒都会导致计算错误!”
“我要的就是计算错误!”
林远斩钉截铁。
“把这块模拟芯片的输出端,直接焊在时钟晶振的供电引脚上!”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林远的意思是,用模拟芯片产生的那种乱七八糟的电压,去直接干扰CPU的心跳!
这不叫传输数据。
这叫给机器强行灌酒!
让电脑的心跳跟着那块老古董的噪音一起,忽快忽慢!
这在任何一个程序员眼里,都是纯粹的搞破坏。
但陈墨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