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盲人康复中心。
这里很安静,墙角都包着软垫。
林远带着团队来了,手里提着那是刚做出来的“复明眼镜”
。
志愿者是一位叫老陈的盲人按摩师,五十多岁,全盲二十年了。
“林老板,这东西真能让我看见?”
老陈摸索着那个墨镜,手有点抖。
“不能像好人那样看清东西。”
林远实话实说,“但是,它能告诉您,路在哪,障碍在哪。”
“试试吧。”
老陈戴上了墨镜,耳朵里塞了骨传导耳机。
“启动。”
林远按下了开关。
刚一开机,老陈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因为耳机里开始像机关枪一样说话:
“前方1。5米,墙壁。”
“左前方2米,椅子。”
“右下方0。5米,垃圾桶。”
“正上方,吊灯。”
老陈刚想迈步。
“警告!前方1米,有人。”
“警告!地面不平。”
老陈走了两步,就把眼镜摘了,狠狠摔在沙发上。
“这玩意儿有病吧!”
老陈捂着脑袋,一脸痛苦。
“我就想去趟厕所,它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了几百句!”
“吵死我了!我本来就看不见,全靠耳朵听动静。它这么一直嘚啵嘚,我连旁边有没有车都听不见了!”
“这哪是帮我,这是要我的命啊!”
林远愣住了。
工程师们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报得越细越好,数据越准越好。
但他们忘了,盲人的世界里,听觉就是命。你把他的耳朵占满了,他就彻底瞎了。
“信息过载。”
汪韬在旁边低声说,“就像有一百只苍蝇在围着他转。”
“关掉语音!”
林远下令。
“那怎么提示?”
顾盼问。
“不说话,用触觉。”
三天后。
林远带来了一件“背心”
。
这背心里,密密麻麻装了上百个微型震动马达。
“老陈,这次不吵你了。”
林远给老陈穿上背心。
“眼镜看到哪有东西,背心对应的地方就会震动。”
“前面有人,胸口震。”
“左边有墙,左腰震。”
“就像有人拍你一样。”
老陈半信半疑地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