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巴黎演播室一片死寂。
皮埃尔·杜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狼狈。
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话语陷阱里。
他试图用劳资对立的旧框架去定义对方,而对方却用一种更先进、也更具诱惑力的合伙人理念进行了降维打击。
“……好,一个非常聪明的回答。”
他强行镇定下来,立刻抛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
“林先生,我们再来谈谈技术。我的报道指出,你们以及你们所代表的中国科技企业,长期以来都存在对西方核心知识产权的窃取和抄袭行为。比如你们这次的启明OS,就被CSA联盟指控侵犯了多达127项核心专利。对于这种被全世界诟病的原罪,您又作何解释?”
这个问题更加狠辣,直接揭开了所有中国科技企业那块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
然而,林远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
“杜邦先生,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我完全承认,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中国的科技产业确实走过一段模仿和借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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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想请问您,人类历史上第一辆‘汽车’是谁发明的?”
“……是德国的卡尔·本茨。”
皮埃尔·杜邦下意识地答道。
“没错。”
林远点头,“那您知道,是谁将汽车这个原本属于少数富人的奢侈品,变成了全世界普通人都能消费的大众商品吗?”
“……是美国的亨利·福特。”
“那福特先生在他着名的T型车流水线上所使用的内燃机技术,是完全由他自己100%原创发明的吗?”
林远追问道。
“……不,当然不是。”
杜邦的眉头微微蹙起,他隐约感觉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
“是的,不是。”
林远笑了,
“他同样借鉴了以本茨和戴姆勒为代表的欧洲工程师们的大量现有技术,甚至还因此吃过不少专利官司。但是,”
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今天在评价福特先生的伟大时,会因为他借鉴过别人的技术,就去否定他对人类工业文明做出的巨大贡献吗?我们会把他定义为一个可耻的抄袭者吗?”
“不会!”
“因为我们都清楚,人类的科技进步从来都不是凭空创造!它就是一个站在前人肩膀上,不断借鉴、模仿、迭代、创新的过程。今天我们中国的科技企业所走的,正是当年美国、日本、韩国所有后发国家都曾经走过的同一条道路!”
“我们是在用我们这一代人的996,去追赶你们西方领先了一百年的工业化进程!我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重复那个将少数人的奢侈品,变成多数人的必需品的伟大故事!”
“所以,”
他看着屏幕里脸色铁青的法国记者,缓缓说道,“对于您所说的原罪,我的回答是,我们不否认历史,但我们更着眼于未来。”
他将另一份文件共享到屏幕上:由江南科创基金发布的《被投企业知识产权保护白皮书》,以及那份他们主动向空气化工支付五亿美金专利和解金的完整法律文件。
“我们正在用行动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比任何人都更尊重真正的创新。我们也愿意为曾经犯下的错误,支付最昂贵的学费!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我们绝不接受任何以知识产权为名,对我们进行的恶意政治讹诈。”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节,既承认了历史,又展现了现在的行动,更表明了未来的决心,将一场关于抄袭的道德指控,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场关于后发国家发展权的正义宣言。
皮埃尔·杜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准备的所有炮弹,都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打太极,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知道必须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好……好一个后发者的权利。”
他冷笑着,声音里充满了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