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毕竟是刚聚到一起的军属。
向翠翠到底还是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马家的名字。
只是含蓄的说:“没别的意思,就是带大家挨家挨户走一遍,认认门。
以后有什么事,找人也方便。以后也别大晚上跑去认门,闹出笑话来。”
“大晚上认门?”
有个军嫂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其他人也开始讨论起来。
“大晚上认啥门啊,肯定没有好事。”
“就是,还说认门,大晚上去认门?能认出来啥,黑乎乎的。”
“那不是最近那啥嘛,你懂得。”
那军属一早就看到在旁边等着的胡大娘和文琴了,这俩人,一个是杨团长的母亲,另一个——
副厂长的婆婆。
仔细联想一下,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嘛?
这些人的话像一根根针,在马大娘的身上捻着,不是特别疼,但足以折磨人。
她脸色黑的吓人,旁边的刘翠娥也猜到怎么回事了,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胡大娘和文琴,又迅速低下头去。
这婆媳俩对这些人心里都有所埋怨,但又不敢发作出来。
这时候要是说了,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所以,坚决不能说。
*
逛家属院这事,到底还是办了。
向翠翠领着三十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平房。
大家每到一家就叫一个军属出来认识。
一开始的时候气氛还有些僵硬,毕竟平时没什么交集,只是说些客套话,‘以后多走动。’
但走着走着,情况变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有个川省的嫂子见到另外一个,俩人立马用川话聊了起来,还约定要做剁辣椒。
这边开了个头,另外一个边,一个山省军嫂也和一个老乡聊上了。
“可算是找到能说山东话的人了,你不知道,我以前待的那岛上都没有老乡的。”
两个嫂子都是爽快的,临走时还不忘约摊煎饼的事。
“我家那口子也跟我是山省的,到时候我就过来打扰了啊,煎饼卷大葱,我俩都可好这一口了。”
依依不舍的分别,一圈下来,莫名的,大家的关系都拉近了许多。
向翠翠本来还担心会不会不好相处,没想到歪打正着。
逛完最后一家,大家回头往筒子楼走。
边走,胡大娘不紧不慢的说:“我在这岛上时间是最久的了,我们家那房子也是我和我儿媳妇一砖一瓦盖的。
这些年,什么事都经历过,也想办法给部队创收过,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也就是皎皎,权营长他媳妇来岛上之后,才让这个岛活了起来。
部队食堂的海鲜你们应该也尝过了吧,那是皎皎给的食谱。
还有合作社,水产养殖,都是她想的。
还有去年,她还怀着孕帮家属院的自习室的那帮孩子批改习题,帮助他们考上了大学,没一个落下的。
今年,这不,要开厂子,她跟着薛厂长忙上忙下的。
桑皎皎同志为海岛做的贡献很多,我可以直接说,如果没有她,你们也不会来岛上。
咱们以后既然要在一个家属院生活,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从不说两家话。”
文琴接过话头,“胡大姐说的对,咱们有什么事当面说。
我这人说话直,也不想跟大家绕弯子了。
我儿媳妇皎皎年纪小,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我年纪还算够大,有些话我可以直接说。”
“大家要是真心实意的想跟着她干,我热烈欢迎,但要是有什么心术不正的想法,也掂量掂量。
这个家属院,不是她自己的,由着她自己的性子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