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远咳嗽打断他,“在外面好好说话。”
江翎白他一眼,组织了下语言,“席面不大,肉菜还就只有一道,而且肉是坏的。”
“我们尝出来不对劲,跟他们说,还被污蔑说是我们口味刁,故意找茬。”
江翎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陈乐雅和季朗说条件艰苦,让克服一下,他娘的,故意给人吃坏的肉。”
魏明远脸色也沉了下来,接过话头:“那几个同事话里话外,说我们海岛来的没见过世面,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说他们陆地部队如何如何,我们。。。。。。”
他顿了顿,没把那些更难听的话复述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翎猛地灌了一口水,压住火,声音小了些,“妈的,老子在岛上守海防,吃风喝浪的时候,他们还在办公室里翘脚呢!现在倒嫌弃起我们来了?”
“都是当兵的,谁还比谁高一等咋的?”
魏明远看了一眼江翎,语气带着点无奈:“老江这脾气,没当场掀桌子已经是给陈述留面子了。”
权临和桑皎皎听得面面相觑。
用变质的肉菜招待宾客?季朗怎么说也是个副营长,不至于干出这种败坏名声的事吧?
*
某营区,筒子楼楼下
结婚的喜气还没散去,气氛却十分古怪。
陈述和张清清赶回筒子楼时,大家都在闷头吃饭。
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吃了一半,看样子是开席半个多小时了。
陈述转头看向自己特意请来的岛上干部那一桌,就只剩下魏海一个人。
二营的干部和杨团长不知所踪。
“老魏,他们人呢,杨团和江营长他们呢?”
陈述走过去拍他的肩膀。
魏海扭过头,一脸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跟我过来!”
他把人半拽半拉到楼后的一处小地方,收着声音骂他。
“陈述,你他娘的今天办的是什么事?作贱我们,不打算回岛上了?”
陈述被骂的一愣,眉头紧锁,“老魏,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出去,这会根本不知道你说啥。”
他不是心浮气躁的人,虽然心里也有火,但他清楚,魏海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
“你妹妹和妹夫的席面只有一个肉菜也就算了,至少也拿点好肉吧。”
“用坏肉做菜是怎么回事?江营长尝出来不对,给面子,偷偷找你妹妹说,她倒好,让我们克服困难,克服个屁困难?吃坏肚子算谁的?”
“还有你那好妹夫的几个同事,看不上咱们守岛的单位,说我们岛上的穷酸,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你那妹夫就在旁边干瞪着。”
“老陈,你这妹夫人品行不行啊,我记着他到岛上的时候也挺好的啊,怎么现在——”
魏海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去了,这件事你自己好好处理,江营长他们念着情分,没闹大,好歹是吃了几口才走的。”
陈述听完这些,他脑子当即就像被锤子砸了似的,嗡嗡作响。
他大步去了楼上,到楼上才发现新房里冷清的很,墙上的大红喜字都扯了下来。
屋里陈乐雅坐在床上哭,而季朗坐在窗口抽烟。
“季朗!陈乐雅!”
陈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俩的脸,“刚刚楼下怎么回事?”
季朗把烟掐了,满脸讥笑,“陈哥,楼下怎么回事还不是得问问你们家的好妹妹?我让她去买肉,结果买了块坏肉回来。”
陈述强压着火气,转向哭得肩膀耸动的陈乐雅:“乐雅,你说,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乐雅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抽噎着开口。
“哥。。。。。。我、我就是想省点钱,朗哥说他同事多,席面不能太差,可钱就那么多。。。。。。”
“那个肉是便宜些,但是。。。。卖肉的说只是放得久了一点,煮的时候多放点香料就没事了。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省钱?”
陈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你们结婚的席面上省钱?”
季朗冷笑,“哼,那哪是省钱?我看她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她自己身上了。”
“陈哥,我给了她五十块钱置办席面,每桌三个肉菜是顶够的。”
“结果呢,她只买了十块钱的肉,剩下的钱都用来买裙子和小皮鞋了。”
“早上接她的时候我还以为她那一身是你给置办的,没想到——”
陈述的目光猛地落在陈乐雅身上,声音沉得吓人:“他说的是真的?”
陈乐雅被自己哥看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脚,想将那双小皮鞋收到裙下。
殊不知,她的动作已经暴露了。
陈述知道妹妹喜欢穿裙子,在老家的时候就很爱穿,几乎是一个月买一件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