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告辞时,夕阳西下。
狄仁杰送她到大门口。
她转身,看着狄仁杰。
“狄公,保重。”
狄仁杰拱手:“阿平姑娘也保重。”
太平公主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不再有当年的骄傲,不再有出家时的萧索。
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像是一棵树,终于找到了扎根的土壤。
狄仁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转身回到院里。
那棵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走到树下,抬手摸了摸那嫩绿的叶片。
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你也觉得她变了吧?”
他轻声道。
小树没有回答。
但狄仁杰觉得,它听懂了。
四月初,苏无名接了一个新案子。
城东一户人家死了人,死因蹊跷。苦主来大理寺报案,苏无名带着人去查了。
狄仁杰没有去。
他把越来越多的案子交给苏无名和李元芳,自己则更多地待在院里,看看那棵树,晒晒太阳,偶尔翻翻书。
他知道,自己该慢慢放手了。
让年轻人去闯,去历练,去成长。
而他,该退到后面,做那个看着他们的人。
那天傍晚,狄如燕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叔叔,该喝药了。”
狄仁杰接过药碗,看着碗中褐色的药汁。
“这是什么药?”
“固本培元的。”
狄如燕道,“柳姑娘信里说的方子,对您这样的旧伤有好处。”
狄仁杰笑了笑,一口气喝干。
药汁很苦,但咽下去后,胸口涌起一股暖意。
那是那颗种子在回应。
它还在。
一直陪着他。
“叔叔,”
狄如燕忽然问,“您有没有想过,以后去江南看看?”
狄仁杰一怔。
“江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