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业寺后山竹林里,寒风凛冽。狄仁杰与薛讷藏身在竹影深处,屏息凝神。不远处,了缘师太的禅院灯火微明,窗纸上映出一个跪坐诵经的身影。
“狄公,”
薛讷低声道,“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那黑衣人真的会来吗?”
“会来。”
狄仁杰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今天是十七,按师太所说,这是隐宗使者每月固定来访的日子。况且……”
他顿了顿:“况且李纯体内的魂力今日最盛,正是隐宗动手的最佳时机。”
薛讷握紧腰间的刀柄。三个时辰前,他亲自将李纯护送到了感业寺东厢的密室。那里布下了三层守卫,还按照了缘师太的吩咐,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辟邪法阵。
三样东西也已备齐:李承况咬破指尖滴下的至亲之血,盛在一个玉碗中;了空大师从塔林请出的高僧舍利,用金箔包裹着;而道家真火,则由薛讷运功凝聚——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应该足够了。
万事俱备,只等隐宗上钩。
“来了。”
狄仁杰忽然低声道。
竹林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那人依旧戴着斗笠,穿着宽大的黑袍,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他的步伐很奇怪,一步一顿,但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禅院门口。
没有叩门,黑衣人直接推门而入。
狄仁杰和薛讷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禅院。
禅房内,了缘师太依旧跪在佛前,似乎对黑衣人的到来毫不在意。
“师太,时间到了。”
黑衣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了缘师太缓缓睁眼:“东西带来了吗?”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打开。盒中是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散发着刺鼻的腥甜气味。
“这是‘血神丹’,服下后,蛊根会自动离体,不会伤及性命。”
黑衣人道,“师太服下此丹,将蛊根交给我,从此便可真正清净修行,再无牵挂。”
了缘师太看着那枚丹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若贫尼服下此丹,恐怕不是蛊根离体,而是连魂魄都会被你们收走吧?”
黑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师太多虑了……”
“是不是多虑,一试便知。”
了缘师太忽然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勐地刺向黑衣人。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但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避开了匕首。同时,他袖中射出一道黑光,直取了缘师太的面门。
“铛!”
一柄软剑从窗外刺入,精准地击飞了那道黑光。狄仁杰破窗而入,剑光如雨,将黑衣人罩在其中。
薛讷也从正门冲入,刀光如匹练,封死了黑衣人的退路。
黑衣人见势不妙,勐地掷出三颗黑色圆球。
“小心毒烟!”
狄仁杰急退。
但这次圆球没有炸出毒烟,而是爆开成三团黑雾。黑雾中飞出无数细小的黑虫,嗡嗡作响,扑向三人。
“蛊虫!”
薛讷挥刀格挡,但蛊虫太多太密,有几只已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了缘师太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一道澹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那些蛊虫碰到金光,纷纷坠落。
“破邪金光!”
黑衣人惊道,“你竟然学会了这个!”
了缘师太冷笑:“这三个月,贫尼不是白修的。”
她再次结印,金光大盛,将整个禅房照得如同白昼。黑衣人在金光中痛苦地嘶吼,斗笠被震飞,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孔。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普通,但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诡异至极。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你……你竟然……”
黑衣人捂住脸,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
“竟然什么?”
了缘师太步步逼近,“竟然能克制你的蛊术?那是因为,贫尼已经找到了你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