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傍晚。风雪未停,官衙内烛火通明,几个值夜的官吏见他归来,纷纷起身行礼。
“苏无名回来了吗?”
狄仁杰解下披风,问道。
“苏大人午后便回来了,一直在案牍库查卷宗。”
一名书吏答道。
狄仁杰点头,径直走向案牍库。
库内,苏无名正伏在一堆卷宗中,眉头紧锁。见到狄仁杰,他立即起身:“大人,您回来了。”
“查得如何?”
“属下查阅了近五年所有与西域僧人来往的记录。”
苏无名取出一份名册,“叫昙无谶的僧人,共有三人。第一个是北魏时期的高僧,早已圆寂。第二个是贞观年间来长安译经的西域法师,也已去世多年。第三个……”
他顿了顿:“就是现在这位,三个月前随突厥使团入京,自称来自龟兹。”
“龟兹?”
狄仁杰接过名册细看。
记录很简略:昙无谶,龟兹人,年约五十,通晓汉、梵、突厥三语,精研密宗佛法。随突厥使团入京,暂居鸿胪寺馆驿。
“此人背景可查清了?”
“属下已派人去鸿胪寺查问。”
苏无名道,“但鸿胪寺的人说,昙无谶深居简出,除了与阿史那咄苾有过接触,几乎不见外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阿史那咄苾死后,昙无谶就失踪了。”
失踪了?
狄仁杰心中一沉。
果然有鬼。
“什么时候失踪的?”
“应该是命案发生的当夜。”
苏无名道,“馆驿守卫说,子时前后还见到昙无谶在院中散步,丑时再查房时,人就不见了。行李都在,唯独人不见了。”
子时散步,丑时失踪。
时间上,与阿史那咄苾的死亡时间吻合。
“可有出城记录?”
“没有。”
苏无名摇头,“四个城门都查过了,当日无人持僧侣度牒出城。他要么还藏在城中,要么……用了别的身份出城。”
狄仁杰沉吟。
昙无谶是关键人物,必须找到他。
但长安城百万人口,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大人,”
李元芳匆匆进来,“有发现。”
“说。”
“属下调查了那十七起献祭案件的时间地点。”
李元芳铺开一张地图,“发现一个规律。”
地图上标注着十七个红点,分布在大唐各地。
“您看,”
李元芳指着地图,“这些案件发生的地点,看似随机,但若用线连起来……”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虚画。
十七个点,连成一条曲折的线。
线的走向,是从西域到长安。
“这是一个……朝圣路线?”
苏无名疑惑。
“不完全是。”
李元芳摇头,“您看时间顺序。”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最早的一起,是三年前在敦煌。然后依次是凉州、秦州、洛阳……最后是长安。时间上,也是从三年前开始,逐步向东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