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午时。
洛阳明堂,这座武则天登基后修建的宏伟建筑,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高达九层的楼阁直插云霄,琉璃瓦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狄仁杰独自站在明堂前广场上,仰望着这座象征皇权的建筑。
他如约而至,只身一人。
腰间挂着密令金牌,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图——那是血神教的大阵阵图。
广场上空无一人。这本该是皇家禁地,但今日却寂静得可怕,连守卫的禁军都不见踪影。
显然,对方已经安排好了。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明堂正门。
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而入,巨大的殿宇内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按照约定,他要登上明堂顶楼。
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层都空旷无人。但狄仁杰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到第八层时,他停下脚步。
这一层的墙壁上,画满了古怪的壁画。不是佛教的佛陀菩萨,也不是道家的神仙真人,而是一些从未见过的神只形象——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缠毒蛇。
血神教的神像。
狄仁杰仔细观看,发现这些壁画看似杂乱,实则排列有序,隐约构成一个阵法图案。与羊皮图上的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明堂不仅是政治象征,也是血神教的宗教中心。
他继续往上,来到第九层。
顶楼是一个八角形的平台,四面敞开,可以俯瞰整个洛阳城。平台中央,站着一个身穿波斯长袍的人。
正是穆罕默德——或者说,摩诃衍。
“狄公果然守信。”
摩诃衍转过身,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脸。他看起来五十余岁,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高公公的解药呢?”
狄仁杰开门见山。
摩诃衍轻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在这里。但狄公要先交出金牌和阵图。”
“我怎么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
“狄公可以不信。”
摩诃衍澹澹道,“但高力士只有七日可活,今天是第三天。狄公若再犹豫,只怕来不及了。”
狄仁杰盯着他:“你为什么要杀高力士?”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摩诃衍毫不掩饰,“而且,他不该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警告你小心太后。”
摩诃衍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可惜,他没能说完。”
狄仁杰心中一凛:“太后怎么了?”
“太后……”
摩诃衍缓缓道,“就是一切的主谋。”
“不可能!”
狄仁杰断然道,“太后若是主谋,何必让我查案?何必给我金牌?”
“因为她在演戏。”
摩诃衍道,“演一出苦肉计,演一出被女儿和朝臣背叛的戏码。目的,就是引出所有反对她的人,然后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你,狄仁杰。”
狄仁杰如遭雷击。
如果摩诃衍说的是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武则天会在三年前开始服食丹药?因为那是她自己安排的。
为什么血神教能在大唐潜伏多年?因为最高统治者就是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