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取出那块画着莲花的木牌,“这孩子可是喜欢画莲花?”
掌柜一看木牌,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警惕道:“二位究竟是何人?”
苏无名亮出腰牌:“洛阳令苏无名。这位是狄公。”
掌柜大惊,连忙躬身:“不知狄公驾临,小的该死!东家……东家在后堂,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一个五十余岁、面色憔悴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正是赵德昌。他见到狄仁杰,便要下跪,被狄仁杰扶住。
“赵东家不必多礼。本阁来是想问问令嫒的事。”
赵德昌眼眶一红:“小女失踪两月有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狄公,您可是有了消息?”
“令嫒是否眉心有莲花状胎记?”
“正是!小莲出生时眉心便有此胎记,接生的稳婆说是观音座下童女转世。”
赵德昌哽咽道,“都怪我……若我不将她接回府中,她也不会……”
“接回府中?令嫒之前不在府中?”
赵德昌长叹:“不瞒狄公,小莲是我外室所生。她娘原是蜀中绣娘,与我……唉,总之,去年她娘病故,我才将小莲接回。谁知府中有人容不下她,屡生事端。六月十二那日,我带她去南市看铺子,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府中何人容不下她?”
“这……”
赵德昌面露难色。
狄仁杰澹澹道:“赵东家,令嫒现在很可能在一伙邪教手中,他们要用孩童的血举行邪祭。若你有所隐瞒,令嫒性命堪忧。”
赵德昌脸色煞白,终于咬牙道:“是……是我那续弦刘氏。她入门三年无所出,见小莲聪慧,恐将来分去家产,所以……”
“刘氏现在何处?”
“在府中。自小莲失踪后,她也忧思成疾,卧床不起。”
“本阁想见见她。”
赵德昌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引二人来到后宅。刘氏的房间药味浓重,一个三十许的妇人靠坐在床头,面容苍白,确是病容。
“夫人,狄公来问小莲的事。”
赵德昌低声道。
刘氏抬头看了狄仁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民妇见过狄公。小莲那孩子……是民妇照看不周。”
狄仁杰盯着她:“六月十二那日,夫人可曾去过南市?”
“不曾。那日民妇身子不适,一直在房中歇息。”
“可有人证?”
“丫鬟春杏可作证。”
狄仁杰不置可否,环视房间。房中陈设华丽,梳妆台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其中一盒口脂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西域来的“血胭脂”
,色如鲜血,价格昂贵。
“夫人用的口脂很特别。”
刘氏勉强笑道:“是西域来的小玩意,让狄公见笑了。”
狄仁杰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盒口脂,打开一看,已用去大半。他又注意到,妆奁下压着一张小纸片,抽出一看,上面画着一朵莲花,与小莲画的极为相似。
“夫人也喜欢画莲花?”
刘氏脸色大变:“这……这是随手画的。”
“画得真好,与令嫒画的一模一样。”
狄仁杰将纸片收起,“赵东家,本阁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夫人谈谈。”
赵德昌看了刘氏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苏无名守在门口。
房中只剩狄仁杰与刘氏。狄仁杰缓缓坐下,目光如炬:“刘夫人,小莲现在在修罗教手中,生死一线。你若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刘氏浑身颤抖:“民妇……民妇不知狄公在说什么。”
“不知?”
狄仁杰取出那块画莲花的木牌,“小莲每天画莲花,说画够九十九朵,娘就会来接她。她说的娘,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