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伯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她如释重负地退开了,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谢哲惟梗着脖子,朝会场角落那群狐朋狗友走过去。那群人已经聚了一会儿了,手里装模作样地端着香槟在模仿觥筹交错的场景,但杯壁上的气泡快跑光了都没喝上几口,几个人也在远远地看着姜家那边,大部分人的眼神都好奇地停留在陆仰身上。
一个年纪较小的黄毛青年最先开口,下巴朝姜未央的方向一抬:“旁边那个小白脸谁啊?凭什么一直牵着姜未央的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对陌生的圈外人特有的轻蔑。
旁边几个人转过头看着他,表情中有些微妙。
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陆仰你都不认识啊?”
黄毛皱了皱眉:“我应该认识吗?”
深蓝色西装闭了嘴,没有继续解释,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连陆仰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解释陆仰是谁。
说他是破军队长?
对方连破军是什么可能都不清楚。
没必要和他浪费口舌。
只有站在最边上,一直沉默着的陆任家开口提醒了一句,“陆仰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异能者,总之这个最强,是集体的概念。”
他平时和黄毛没有利益瓜葛,多提醒一句不会影响什么。
黄毛听到这么高的评价,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陆仰正偏过头,姜未央凑在他耳边在说着些什么。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亲昵。
他收回目光,用词慎重了一些,但态度还是有些轻浮:“那他今天来干嘛啊?”
没有人回答,因为的确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陆仰只需要坐在那里,就不能被轻慢地对待。
谢哲惟的眼珠也在姜陆二人身上游移着,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的恶意又再一次蛮不讲理地占据着大脑,好像终于在擅长的领域里突然找到了可以下手的机会一样,有些兴奋地颤栗着。
“不管他来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周围这一小圈人能听见,“陆任家,你哥不是也在军方工作吗?我记得军方那边有关于异能者对待普通人的严格规定?”
陆任家站在谢哲惟左侧,领结稍微歪了一点,他一直在用手调整。听到这个问题,他的手指顿了顿,放下来插进裤袋里,“是有一些严格的把控,但。”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如果要让他违规,应该需要你自己先承受一些不舒服。”
谢哲惟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听说有一条严格规定,是作为军方异能者队员,他们不能擅自对普通人使用能力,否则会停职处理。你可以想办法让他打你一顿。”
空气安静了半秒。
“我疯了啊?”
谢哲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周围立刻有无关人士好奇地看向这边,他只好又努力把声音压低下去,像被捏住了嗓子的公鸡,“那小白脸什么攻击力你没听说过吗?我可不想找死。”
陆任家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谢哲惟咬了咬牙,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真的怕疼,怕得要命,从小到大他连打针都要护士追着跑,他实在是不想把自己送到一个能徒手碾碎变异种的人面前去挨揍,这压根就分不清是要给谁的教训了。
但谢哲惟心里还是不爽极了,张远舟嘚瑟的嘴脸,施懿那个橡皮糖黏着姜未央的样子,还有那个陆仰跟个傻子一样坐在那,完全没有开口说过话,但姜未央依旧是对着他笑开了花。
她凭什么对着这个陆仰就能笑出来,他追她那么多年,她半点好脸色都不给,他父亲拉下老脸去求人上门替他说好话,结果姜未央那该死的像皇帝一样的妈居然还给了那么侮辱性的答复,害得他好久都不敢出门见人。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又在加深着原先就有的印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指松开了。
姜未央完全不知道那群人在商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