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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如何（第2页）

一直环绕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杀戮命令消失了，但过了一会儿，孟骁变了形的嘶吼从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每一个字句都在他的大脑里碎成纸片，他抓不住分毫。

再然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变异种的嘶叫在同一时刻全部消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连回音都没有留下。

“央央，央央，央央。”

陆仰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只能反反复复地低喃着姜未央的名字。

她为什么没有回应，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我为什么会这么脆弱。

他又忍不住在责怪自己，忍不住埋怨为什么自己还不够强。他的大脑开始发出巨大的悲鸣声，像是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的负载彻底崩溃了。

他只感觉胸口闷得彻底，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咳出了大块大块的血。

周渡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眼睛红得彻底，有水珠从他的眼眶滑落。

下一秒，无数粉末从半空中簌簌落下。

无声地在降落一场脏兮兮的雪。

雪落在碎石上，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忍不住产生期待，望向那个方向。

姜未央的身影从灰黑色的粉末中显现出来。

她站在通道尽头，发丝从鬓角散下来几缕，身上落了一层灰，头发上、衣服上、睫毛上全是。她的右手还微微并拢着，指尖保持着刚才出手的姿势，看到孟骁周渡老魏他们红了的眼，她呆了一下，然后往上抬了一下手臂，摆出了更像仙侠片里御剑的姿势。

“帅不？”

风从她指尖旋了一下，彻底散了。

她没等他们的回应，平静地把手插回裤袋里。

“喊那么大声干嘛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彻底的寂静里，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我还以为来到我的粉丝见面会了呢。”

姜未央的目光绕过所有人，落在陆仰的身上，他的制服已经染上了一层血，嘴角和下巴都沾满了红色。她抬脚跨过脚边堆成小山的变异种残骸，灰烬在她身后扬起一层薄雾。

她走到陆仰面前停下来。他还脱力地落在地上，膝盖跪在碎石上面，整个人像一棵被虫害彻底腐蚀的树，身体还坚挺着，但内部已经全是裂纹，感受到她的气息靠近，陆仰挣扎着张开眼，他脑内的那股能量又在肆无忌惮地奔腾着，但，它不像是在害怕。

她蹲下来，跟他平视着，“怎么搞成这样啊，陆仰。”

她问。

“吐了这么多血。”

姜未央伸出手，用拇指擦掉陆仰唇角的血迹，嘴角弯了弯，“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耍帅的是你呢。”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露出下面原本的肤色。

陆仰艰难地伸出手，去够她的手指，下一秒就被她紧紧握住。姜未央收拢手指，把他的手掌整个包进她的手心里，他的体温还是很凉，“好一些了吗？”

她问。

他点了点头。

他想借力从地上站起来，但腿是软的，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她扶住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她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没有戳穿。

他的力量还被那团东西掌控着，像一根被捏住的风筝线，挣不开也扯不断。每一次呼吸，他的眉头都会皱一下，有持续性的钝痛一直在折磨着他，像有人拿砂纸慢慢打磨他的脊髓。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陆仰努力张开口，“但是，很荣幸能参加姜老师的粉丝见面会”

他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要消失了一样。但他的尾音尽量地在往上翘，想努力让这几句话听起来不要那么像遗言。

姜未央看了他两秒，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用担心。”

他这次的语气笃定了一点，不想让她过分焦虑。

姜未央没有接话。她抬起头，看向那一团东西。

它还轻飘飘地飘浮在半空，像一只没有眼皮的眼睛。它比刚才更大了，像旋涡一样，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陆仰的精神力，颜色也慢慢变深了，心情很好一样在旋转着，简直就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在悠闲地舔舐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