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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碾压（第1页）

第37章碾压

东区整片天空被硝烟和血雾染成铁锈色的红。防线已经尽力撑了一周，猎枭的人无力地退到第三道壕沟，弹药快打空了，异能者的体力也见了底。

严呈站在废墟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火系异能在这几天里几乎已经烧尽了，每一次抬手都像强行从骨髓里往外抽取力量。他的副队长宋钦靠在断墙后面，眼镜也碎了一片勉强挂在鼻梁，只能眯着一只眼用剩下那片镜片视物，他盯着远处的变异种群，神色莫辨。

“还有多少？”

严呈问。

“数不清。”

宋钦的声音很平，但身体也在颤抖。

程虎顶着满脸血从壕沟里爬上来，他已经分不清身上的血迹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变异种的。力量型异能让他撑到了现在，但双臂已经开始痉挛，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已经有脱力的趋势了。他咬咬牙一拳砸碎了一只试图爬上来的变异种的头颅，然后退到严呈身边。

“马上顶不住了。”

他不想说泄气话，但不得不陈述事实。

方屿抱着他的设备蹲在最后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他的异能是信号干扰，在这种正面战场上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他唯一能做的是尽力干扰变异种的感知，但效果微乎其微。尽管如此，长时间的异能供给也让他的脸白得像纸。

严呈看着远处的黑暗。变异种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朝他们翻涌过来，一眼看不到尽头。他们的防线已经缩小到了最后几百米，身后就是东区的平民安置点，已经退无可退。

“再撑一会儿。”

严呈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沉默着在等待死亡的宣判，心中唯一的慰藉居然是——还好，但至少不是死在当逃兵的路上。

变异种群忽然静了一瞬，像海浪退到最远处，为了下一次更猛的冲击蓄势。严呈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这一波，他们已经挡不住了。

但他听到了引擎声。

有车队从后方开来，车灯刺破灰蒙蒙的雾气，像几把刀劈开了黑暗。严呈眯起眼睛，他看到了车身上的标志，是破军。

领头那辆车的车门先开了。周渡下来，然后是孟骁、顾辞、老魏。最后下来的那个人，让严呈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仰从车上跨步下来，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变异种群，然后收回目光。

“队长。”

周渡走到他身边，递上战术平板。

陆仰没有立刻接过，他看了一眼防线方向那些浑身是血几乎站不稳的队员。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周渡注意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换防。”

陆仰说，“你们休息。”

严呈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他们还能撑。但他实在已经无力再逞强，陆仰也没有再看他，他不是在提议，只是通知。

话刚说完，就已经朝着防线最前沿走过去了。

变异种群也开始活跃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涌动上来的瞬间地面甚至也连带着开始震动，空气里全是腐臭的味道。

恐惧让猎枭的人本能地举起了武器，但身上的力气已经不支持他们再做出任何行动。

陆仰迈步朝变异种走去，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制服的下摆被风掀起又放下，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变异种嘶叫着朝他扑了过来，他慢慢抬起右手，大范围铺开精神力。

铺天盖地的精神力量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天而降，直直推到地平线尽头。变异种的动作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迟钝起来，它们的嘶叫被混乱的剧痛压了下去，空气里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嗡鸣，有什么混乱的震颤在它们体内共振。

然后陆仰握紧了拳头。

最前排的变异种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了，无声的坍塌从它们体内开始瓦解。它们的身体先是僵在原地，下一秒便像沙子一样变成粉末散开，又被风吹散。后面的变异种停住了动作，它们浑浊的白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东西，肢体不受控地想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