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急报刚落。
营区即刻戒严。
夜风刮得人脸生疼,值守兵士攥着长矛的手指冻得发硬,甲胄缝隙灌进的风凉得钻骨,没人敢高声说话,都攥着兵器盯着暗雾翻涌的方向。
断岳领着英魂营巡夜,转到后勤营帐背风处,听见几个穿灰布衫的降兵缩在墙根私语,说暗蚀主力过万,这仗打也是死,不如趁早逃。
断岳没废话,上前拎着为首那人的后颈按在泥里,魂火晃得刺眼。
是李长老的余党,之前就散过好几次流言。
几人被押到林风跟前时,腿肚子直打颤,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一口一个是被人蛊惑。
林风没下杀令,只罚他们去雷晶库搬三日雷晶,敢偷懒直接按军法处置。
现在要稳军心,杀降兵容易寒了其他归降人的心,不值当。
他往议事帐走,途经炮营,看见小锤蹲在地上给龙鳞炮刻蜜枣纹,旁边摆着半筐刻好的雷晶,手上磨了三个血泡也没喊疼,刻完一个就用衣角蹭蹭炮管,跟对待宝贝似的。
苏璇靠在不远处的帐柱上磨剑,剑刃磨得发亮,剑意比之前凝实不少,见他过来,只点了点头,没多话。
流言刚压下去,林风带玄影族斥候绕着营区巡了三圈。
转到粮库后头死角,看见三个穿降兵服的人影蹲在墙根,正往粮袋里掏东西。
林风没出声,上前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捏碎了对方腕骨。
纸包掉在地上,暗黄色粉末撒出来,沾着土滋滋冒白泡,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疼。
是暗蚀死间,腰上还刻着墨蛇刺青,是墨风余党。
搜出来半张暗蚀军的密信残片,只看清“主力三万”
“寅时总攻”
几个字,剩下的被烧得模糊。
林风把残片收进储物袋,没声张,只让人把三个死间拖去军法处,加派了两倍人手守粮库和雷晶库。
暗蚀能摸进营区投毒,渗透得比他想的深,后面得更谨慎。
入夜后林风进了后山石洞,关上门磨刚拿到的进阶吞天诀。
石洞潮得厉害,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掉,嗒嗒砸在泥地里。
他坐在石床上运转功法,新的灵力脉络走得滞涩,经脉胀得发疼,像被钝刀割着,丹田的吞天道种烫得厉害。
他咬着牙攥紧石床边沿,一遍又一遍引导灵力走脉,汗透了三身里衣,耗掉三瓶稳本源的丹,才终于把新的脉络走顺。
手上的噬毒纹亮了亮,自发把石洞角落里散逸的暗蚀能量吸进来,转化成精纯的灵力归到丹田,比之前省了两成灵力。
林风吐了口气,靠在石壁上歇了半柱香,浑身的疼慢慢散了,新功法总算是磨透了。
出关的时候天还没亮,洞口的石头上摆着三个白瓷药瓶,瓶身还留着点凉意,是苏璇放的疗伤丹。
林风拿起药瓶揣进怀里,没出声,转身往议事帐走。
帐里阿阮带着阵师刚忙完,几个人的脸都冻得发青,阿阮的手冻得通红,正哈着气搓阵盘。
外围的警戒纹布好了,刚才试纹的时候触发了吞天殿旧部埋的预警禁制,阵盘亮得晃眼,显示二十里外的乱石堆有活物气息,是暗蚀前哨。
后半夜的雾更浓了,腥气比白天重了不少。
雷虎听见消息,点了五十个炮营的精锐,揣着高爆雷晶摸了过去。
二十个暗蚀游骑没反应过来就被全歼,一个都没跑掉。
雷虎扛着缴获的短刀回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跑了二十里路浑身是汗,风一吹凉得刺骨,好在零伤亡。
他把短刀往地上一扔,震得尘土乱飞:“这二十个都是好手,比之前的先锋军难对付些,好在没费什么劲。”
众人围着清点缴获的物资,小锤挤过来捡起个暗蚀兵的腰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叼着的蜜枣核都忘了吐,沾着炭灰的手蹭得脸黑一道白一道。
腰牌上刻着新的暗蚀纹,扭曲得像爬着的毒虫,在场没人认得是什么标记。
营地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又绷紧了。
之前碰到的暗蚀部队腰牌都是统一的龙纹,这个新纹没人见过,摆明了来的不是普通部队。
林风拿过腰牌看了半天,收进储物袋。
他刚磨透进阶功法,噬毒纹也更顺手了,本该是好事,可这陌生的暗蚀纹像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远处的暗雾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吼,比之前碰到的暗蚀龙骑气息强得多。
风刮得营旗猎猎响,比刚才更冷了些。
值守兵士攥着长矛的手又紧了紧。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来的主力,比之前碰过的所有敌人都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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