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昏死过去前,手指抠着怀中信封边角不肯松开。
信封被暗蚀毒浸得发皱,封皮沾着的新鲜血痕洇出半枚天剑宗专属冰莲纹——是守边境的小弟子云松绣在腰牌上的记号。
林风拆开信封。
糙黄的草纸上用暗蚀兽血写得歪歪扭扭,腐臭味扑面而来:“下界土狗林风,三日后我率千万暗蚀大军踏平圣裁殿,把你的头砍下来当夜壶。”
字里行间飘出李长老阴恻恻的传音,像鬼哭似的绕着殿梁转:
“苏恒的坟我已经挖了,骨头喂了暗蚀狗,你们这群下界杂种,拿了星钥也守不住九界,趁早跪下来投降,爷爷赏你个全尸。”
苏璇站在旁边,手里的诛天剑骤然发出脆响。
精铁打造的剑柄被捏出几道裂纹,冰蓝色剑意顺着剑身往上爬,混着九星封魔阵的淡金光晕往外散。
剑尖指向的地面,青石板上的暗蚀毒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她肩甲上被太虚掌风打出来的凹陷也被剑意撑得弹回原状,上面沾的血污被震得干干净净,袖口绣的冰莲纹亮得刺眼。
“李长老。”
苏璇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必把你挫骨扬灰,祭我父在天之灵。”
殿里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吵着要杀降兵的王长老脸白得像纸,腿一软靠在柱子上,拐杖脱手砸在地上:“撤!赶紧撤回玄黄!圣裁殿连个护山大阵都没有,千万大军打过来,我们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对!撤回去闭关锁界,说不定还能苟个几百年!”
另外几个保守派长老也跟着附和,挨个跪下来,头磕得地板闷响:“林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再打下去,全联军都要陪葬!”
跪在最前面的灰袍长老偷偷抬眼瞟了林风一眼,手往怀里蹭,碰到冰凉的刀身,还蹭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投诚信。
他刚要把刀抽出来,旁边蹲着啃蜜枣的小锤突然把枣核吐在他手背上。
“老头你摸啥呢?”
小锤眨巴着圆眼睛,举着锻锤木牌晃了晃,“是不是藏了蜜枣想独吞?”
灰袍长老吓得一哆嗦。
短刀滚落在青石板上,刀身上的暗蚀龙纹露出来,碰到殿内的金光滋滋冒着黑烟。
全场瞬间死寂。
原来吵着要撤军的人里,早就混了通敌的内鬼!
刚被救出来的上千修士瞬间红了眼,白松老头举着剑就要冲上去砍人,被姬无雪伸手拦住。
林风站在台阶上,全程没说话,捏着那封浸毒的信,神色平淡地看着这群磕头的长老。
直到短刀落地的脆响传开,他才抬了抬手。
纯金色吞噬漩涡在掌心铺开,那封糙黄的信瞬间被吸进去,连点灰都没剩。
下一秒,他手里的星杖重重砸在大殿前的青石板上。
“轰隆——”
九星之力顺着杖身砸进地底,青石板像纸糊似的裂开,整座圣裁殿晃了三晃,殿前凭空砸出个十丈深的大坑,坑底的碎石被金光熔成了琉璃色。
金光炸开的瞬间,灰袍长老和另外两个藏了暗蚀信物的长老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剩下几个只是跟风起哄的长老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
“要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林风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满殿的嘈杂。
“圣裁殿不留废物,也不拦着懦夫逃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灰袍长老,星杖顶端的九色光晃了晃:“但谁敢通敌投暗,下场和这封信一样。”
刚才还吵着要撤军的人吓得魂都飞了,趴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连喊“不敢”
,刚才跟着起哄的小兵也赶紧低下头,没人敢再说半个“撤”
字。
姬无雪往前跨了一步,佩刀出鞘,刀身映着金光亮得刺眼:“林风,我带三千裁决司修士去边境侦查,摸清楚暗蚀大军的布防,顺便把云松他们的尸首接回来。”
“我也去!”
小锤举着高爆雷晶蹦得老高,“我带雷晶去炸李长老的狗头,给苏恒爷爷报仇!”
断岳带着吞天殿英魂飘出来,魂体亮着金光:“英魂营愿意打前锋,暗蚀兵敢来,我们就把他们的魂都吞了!”
跪在地上的降兵见状,也纷纷举着刀站起来:“我们也愿意留!暗蚀狗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跟他们拼了!”
刚才还动摇的军心瞬间拧成了一股绳。
林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安排布防,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守夜的哨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浑身是血,半边胳膊被暗蚀毒蚀烂了,话都说不利索:“报!李长老带着三万暗蚀先锋已经摸到百里外了,沿途烧杀劫掠,抓了上千下界流民当人质,还说要活祭了流民开道,半个时辰就能打到殿外!”
远处的天际,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暗蚀虫的嗡鸣越来越近,风里飘着流民哭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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