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人声跟开了锅的滚水似的。
咕嘟咕嘟冒着泡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阳光毒辣辣地晒着。
把黑岗岩擂台烤得能煎鸡蛋。
空气里那股子汗味儿、尘土味儿,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在一块儿。
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宏没跟其他晋级子弟挤在一块儿。
他独自一人,抱着胳膊。
斜靠在高台下方一根阴凉的红漆柱子旁。
这位置选得刁钻。
既能将底下几个主要擂台的情况尽收眼底。
又不太惹人注意。
他脸上那点开场时的志得意满早就收起来了。
换上了一层阴翳。
眼神跟淬了毒的针尖似的。
死死钉在丙号擂台上那个刚刚“艰难”
取胜、正慢吞吞往下走的灰衣身影上——林风。
又是这样!
林宏心里头那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刚才丙号擂台那场。
林风的对手是个刚突破开元二层没多久的旁系小子,叫林涛。
使得一手快剑,舞起来银光闪闪,看着挺唬人。
一上来就抢攻,剑气嗤嗤作响。
把林风逼得在台上东躲西藏。
好几次那剑尖都是擦着林风的喉咙、心口过去的。
险象环生。
台下叫好声、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都以为林风这次肯定要挂彩了。
林宏当时也眯着眼看。
心里盘算着林风到底还能撑多久。
他看得分明,林风的步法看似凌乱。
好几次都像是踉跄着差点摔倒。
可偏偏就能在最后关头,以一种极其别扭、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
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那模样,狼狈得像条被追打的野狗。
“装!你他妈继续给老子装!”
林宏牙关咬得咯咯响。
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的肉里了。
他恨不得亲自跳上台,撕开林风那层伪装。
果然,缠斗了快一炷香的功夫。
林风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一个换气的微小破绽。
身形猛地一矮,几乎是贴着地皮窜了过去。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波动一闪而过。
精准地点在了林涛持剑手腕的某个穴位上。
林涛“哎呦”
一声,长剑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