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宗的山门深处,有一处独立的四合院。
青瓦灰墙,朱漆大门,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这是林观散人的私宅,也是我在玄门的“家”
。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清辉。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风轻轻摇曳。
我把红缨枪靠在门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连续几天的赶路,加上刚结束的接风宴,确实累了。
刚想回自己房间,正屋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头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紫砂壶,正优哉游哉地往嘴里送茶。
看到我,他眼睛一瞪:“哟,还知道回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舍得回来了?不是一天到晚游历四方,一年能回来两三回都已经算是中彩票的几率了。”
林观散人——我那位神龙见不见尾的师父——哼了一声,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搁。
“臭小子,还知道调侃我。”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这是我自己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是是是,你是师父,你说的都对。”
我举手投降,“我先回去睡觉了,累死我了。”
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对了,你的那几件道袍,我全给你扔洗衣机里洗了,一会儿记得晾。”
林观散人脸色一变:“什么?!我那几个道袍可都是真丝的,洗衣机会洗坏的!”
“真丝?”
我挑眉,“师父,你那几件道袍都穿多少年了,领口都磨出毛边了,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小寡妇给你一针一线缝的吧?”
话音未落,林观散人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千层底老布鞋。
“臭小子,你说什么?!”
那只鞋带着破风声朝我飞来。
我早就防着他这手,脚下一滑,身子一扭,险之又险地躲过,同时一个箭步蹿进自己房间,“砰”
地关上门。
鞋砸在门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传来师父气急败坏的声音:“林峰!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打断你的腿,老子就不姓林!”
我靠在门后,笑嘻嘻地回应:“师父,您本来就不姓林,您道号林观散人,俗家姓什么来着?王?李?还是张?”
“你——!”
又是一只鞋砸在门上。
我哈哈大笑,不再理会门外的叫骂,转身走向床边。
累是真的累。
但心里,是踏实的。
这才是“家”
的感觉——有长辈可以调侃,有房间可以休息,有……归属感。
刚脱下外衣,房门被轻轻敲响。
“宝贝?”
是林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