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颜色炸开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了。
或者说,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意识沉入黑暗后,又缓缓浮起。
像溺水的人被拖出水面,重新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滚烫的、焦灼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我睁开眼。
看到的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还是那片戈壁。
只是此刻的戈壁,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
天空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血”
——那是旱妖溃散后残留的灾厄之力,正在缓慢侵蚀空间本身。
大地更是惨不忍睹,像一块被砸碎的琉璃,布满焦黑的沟壑和熔岩湖。我们站着的这一小片区域,是方圆千米内唯一还算完整的地面。
所有人都还活着。
只是活得……很勉强。
林御跪在我身边,双手焦黑碳化,已经失去知觉,但他依旧用肩膀顶着我的背,防止我倒下。
威尔单膝跪地,银凌乱,满身是血,九道暗影分身全部破碎,连维持暗影状态都做不到了。
青竹盘坐在地上,鬼观音彻底消散,她本人七窍流血,双手合十的姿势都维持不住,只能勉强坐着不倒。
苏娜四鬼的魂体虚幻到几乎透明,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罗艺龙、马媛灵两人瘫在更远处,请神上身的反噬让他们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江若璃、柳如烟、葛怀玉、诸葛明、孟青书、花如月六人围成一圈,各自撑起最后的防御,将我们护在中间。
罗傲天站在最前方,手中金色长枪已经折断,战甲破碎不堪,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天空那些流淌的暗红裂痕。
所有人都还站着。
或者说,还勉强保持着“站立”
的姿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到极限了。
真正的极限。
体力、法力、魂力、生命力……所有能燃烧的,都已经烧完了。
刚才那一枪,我以自身为祭,引爆了仙家功德、道家真意、沙域权柄、异界规则的所有力量,确实重创了旱妖。
甚至可以说……几乎杀死了它。
但旱妖是“灾厄”
的化身,是“概念”
的凝聚。
只要这世间还有干旱,只要还有生灵因干渴而死,只要还有土地龟裂、河流枯竭……
它就不会真正死亡。
那些天空裂痕中流淌的暗红,就是证明。
它在重组。
在缓慢地、痛苦地、但确实地在……重生。
“咳……”
我咳出一口血,血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刚才那一枪的反噬,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沙域核心彻底碎了,液态金属骨坠也碎了,连带着我的经脉、丹田、甚至魂魄,都布满了裂痕。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飞流逝。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峰。”
罗傲天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它……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