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芒贯空。
这一枪,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变招,甚至没有灌注什么高深的道法。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属于“沙”
本身的力量。
液态金属骨坠在十息之内,完成了对这片沙域能量本质的解析、学习、模拟,最后是……篡夺。当红缨枪“破界”
化作暗金流沙之枪的瞬间,我感受到整片沙域的控制权,正在生微妙的偏移。
旱母那双琥珀金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怒”
的情绪。
“汝……竟敢窃取沙权?”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枪尖之上。
暗金色的枪芒所过之处,十二尊沙俑兵阵齐齐顿住。它们眼眶中的火焰剧烈摇曳,仿佛在臣服与反抗之间挣扎。下一秒,最前方的三尊沙俑轰然解体,化作纯粹的金色流沙,被枪芒裹挟着,成为这一枪的一部分。
吞噬。
这就是液态金属骨坠的真正能力——不仅仅是学习模拟,更是直接吞噬特性,化为己用。
子魃出更加尖锐的啼哭,它腹部的沙流纽带疯狂涌动,试图重新掌控那些被枪芒吸引的沙砾。但一切都太迟了。
枪芒已至旱母面前。
她终于动了。
那双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如幻影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手印。宫装长裙无风自动,腹部那道裂缝中涌出更浓郁的暗金流沙,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雕刻着无数痛苦人脸的沙盾。
盾上的人脸在哀嚎、在哭泣、在诅咒。
那是千年来被这片沙域吞噬的所有生灵,他们的怨念被旱母炼化,成为她最坚固的防御。
“以众生怨,铸吾不朽。”
旱母轻语,声音中带着某种神圣而邪恶的庄严。
枪与盾,在这一刻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片死寂。
暗金色的枪尖抵在沙盾中央,时间仿佛静止了。枪芒中蕴含的沙之权柄,与沙盾上凝聚的千年怨念,开始了最本质的角力。
我看到枪尖处的液态金属在疯狂震颤、分解、重组——它在以惊人的度分析沙盾的结构,寻找那些怨念连接的薄弱点。
而沙盾上的人脸,哀嚎声愈凄厉。
“妈妈……好痛……”
“我不想死……”
“救我……救救我……”
那些声音钻入我的脑海,带着真实的痛苦与绝望。如果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被这千年怨念冲击得神魂崩溃。
但我没有。
因为我的识海里,有比这更沉重的东西。
白弥勒的十年之约。
鸦的“剧本”
。
废土世界的生死挣扎。
还有……那些我承诺要带回家的人。
“你们的怨,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