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根本没法打……我们拼尽所有底牌,耗空全部灵力,差点把命搭进去……才勉强扛住人家随手一挥的攻势……可人家本体安安稳稳待在核心,半点伤势没有,连力都没怎么费……”
小胖蜷缩着身子,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乐观跳脱,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满是少年人的惶恐与绝望:
“道爷我还不想死在这儿啊……不想孤零零埋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海里,最后被吸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连尸骨都没人收……”
压抑的绝望如同无形的瘟疫,顺着干燥的风,迅蔓延在每一个人心底。疲惫、伤痛、无力、惶恐交织在一起,一点点蚕食着众人残存的战意与希望。
就在整片队伍濒临意志崩塌之际,江雪半透明的冰冷魂体缓缓飘至我的身侧。
她周身萦绕的阴寒灵气微弱浮动,声音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平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可这份冷静之下,是足以碾碎所有人希望的残酷真相与精准推演:
“林峰哥,根据方才沙暴冲击的能量波动、灵力损耗、阵法抵消数据精准估算,旱母子魃核心本体的纯能量强度,至少是我们全员巅峰战力的百倍以上。”
“且它与这片被彻底扭曲的旱域地脉深度绑定,整片沙海皆是它的力量源泉,地脉源源不断为它输送旱煞之力,自我恢复度远我们的消耗度。我们方才全员底牌尽出的极限防御,仅仅消耗了它不到百分之一的能量储备。”
“自始至终,它都没有动用本体神通、专属煞术、怨念秘术,仅仅是被动驱动了旱域最基础的环境力量,便将我们逼至绝境。”
百倍的能量差距。
近乎无限的续航恢复。
未曾动用半点真实底牌。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寒冰,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彻底冻结了残存的侥幸。
我背靠冰凉粗糙的岩壁,浑身骨头如同散架,灵魂深处的空洞剧痛不断侵袭意识,耳边回响着江雪残酷冰冷的数据分析,眼前是同伴们个个重伤、狼狈萎靡、眼底盛满绝望的模样。
心底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渺小感,如同涨潮的寒渊黑水,彻底将我整个人淹没、裹挟、窒息。
我们跨越位面、历经生死、浴血厮杀、步步变强,从无数绝境中爬起,从未真正认输、从未轻言放弃。可今日,面对这道横亘在眼前、人力难越的天堑鸿沟,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第一次彻底击溃了我的从容。
难道……我们真的要止步于此?
难道我们所有人的挣扎、坚持、拼搏,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难道我们终将葬身这片无人知晓的荒芜沙海,被无尽旱煞吞噬血肉、磨灭神魂,化作这片旱域扩张的养料,如同过往无数失踪的村民、陨落的修士一般,无声无息、彻底湮灭,无人铭记、无人悼念?
沉沉的黑暗与绝望席卷脑海,无数负面情绪疯狂翻涌。
下一秒,我猛地咬紧后槽牙。
尖锐的痛感刺破昏沉的意识,口腔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填满,刺骨的疼痛让我濒临溃散的心神骤然一凝。
不。
不能放弃。
还没到真正的绝路!
纵使它是天灾,纵使它力量滔天,可它终究不是真正的天道,不是无懈可击的永恒无敌!
旱母子魃由世间极致怨念与地脉旱煞聚合而生,既然是聚合之物,便必有本源核心!
它需要盘踞此地固化旱域,需要不断吞噬生灵精血、神魂执念维系自身存在,需要依靠地脉灵气滋养本体,这就证明它有执念、有桎梏、有软肋、有依存!
有依存,便有破绽!有执念,便可击破!
我们一路走来,无数次逆风翻盘、绝境求生,靠的从来不是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是濒临绝境永不熄灭的意志,是身陷死地寻找生机的智慧,是全员并肩、托付性命、不离不弃的绝对信任!
我用尽胸腔最后一丝气力,嘶哑着开口,嗓音干涩破碎、带着浓重的血沫气息,音量不高,却穿透了整片压抑死寂的营地,震碎了蔓延的绝望: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话音落下,原本垂头丧气、萎靡涣散的众人,尽数抬眸看来。一双双布满疲惫、血丝、惶恐的眼眸里,残存的茫然、消沉之中,悄然亮起一缕微弱、不肯彻底熄灭的微光。
我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痛不止,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我残存的所有力气,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狼狈却坚韧的脸庞,字字沉缓,句句真实:
“我们不得不承认,差距很大。”
“大到离谱,大到让人绝望,大到正面抗衡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