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剧痛和力量被诡异封锁的惊怒,让“铁腕”
的面容彻底扭曲。左臂上蔓延的银色斑纹如同跗骨之蛆,不仅疯狂吞噬着他的暗金光泽,更带来一种冰冷的、侵蚀性的麻痹感,正沿着经脉向躯干蔓延,试图冻结他的力量核心。
“银流……你这个……阴险的爬虫!”
他猛地扭头,那双燃烧着狂怒与暴戾的暗金瞳孔,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了远处脸色苍白的“银流”
身上。左臂的失控,让他终于将眼前这个冷静、诡谲、擅长在阴影中发动致命一击的对手,视为了比正面硬撼、甚至拼得重伤也要咬他一口的“林峰”
,更加优先、更加必须铲除的目标!
他看出来了,“银流”
的能力极其危险,不仅杀伤力强,更擅长削弱、控制、寻找破绽。这种敌人,绝不能留他继续在战场上冷静地布置杀局,寻找下一次致命的机会!
而我,此刻背靠着冰冷、扭曲的金属墙壁,右臂传来锥心的刺痛,骨头显然断了不止一处。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喉咙里满是腥甜。刚才那搏命一拳和魂力禁术的反噬正在体内肆虐,视线一阵阵发黑,灵力近乎枯竭,连维持寒冰之火在体表形成最基本的防护都变得艰难。
重伤,濒临失去战斗力。
在“铁腕”
此刻的评估中,我的威胁等级,显然已经骤降。
训练场外,林御等人的怒吼和厮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金属被撕裂、异能对撞的轰鸣。他们正在拼死突破守卫,试图冲进来支援。但这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几十秒。
而几十秒,足够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疯狂的“老虎”
,做出它一生中最后、也最恐怖的反扑。
“铁腕”
没有再去看我,也没有去管左臂上仍在蔓延的银色斑纹,甚至没有理会背后那些被金属钻头撕裂、仍在渗血的伤口。
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如此之长,如此之深,仿佛要将整个训练场内残存的空气,甚至将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都吸入他那如同熔炉般的胸膛。他暗金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虬龙般疯狂蠕动、贲张,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
声。体表那些黯淡下去的暗金光芒,并未重新亮起,反而如同回流般,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右臂,以及那粗壮得异乎寻常的脖颈、头颅部位汇聚!
他在压缩!他在孤注一掷!他在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甚至可能透支生命本源,全部汇聚于一点!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低沉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滚出。那声音不再高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决绝与毁灭意味。
他脚下因之前跺地而翘起碎裂的地板,在这低沉咆哮的震动下,化为了齑粉。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锥,牢牢锁定了“银流”
。那目光中,再无愤怒,再无暴戾,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与汝偕亡的杀意!
被两头狼王重伤濒死,命悬一线的老虎会怎么做?
放弃防御,无视伤口与失血,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生命,汇聚于最后的利爪与獠牙之上,锁定其中一头最危险、最有可能在它死后继续屠戮它族群的狼王——拼着被另一头狼王撕咬脊背、掏空内脏,也要用同归于尽的姿态,先废掉这一头!用自己最后的咆哮和血肉,告诉剩下的那头,以及所有觊觎的豺狼:王,不可轻辱!即使陨落,也要拖着最强的敌人,一同坠入深渊!
“银流”
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一直以来的冷静和掌控感,在那双纯粹毁灭的暗金瞳孔注视下,出现了裂痕。他从那目光中,读懂了对方此刻唯一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先杀自己!
“退!”
没有丝毫犹豫,“银流”
厉喝一声,身形向后暴退!同时,他双手在身前急速挥舞,液态金属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厚薄不一、结构复杂的银色盾墙,每一层盾墙都在高速流动、旋转,试图分散、卸掉任何可能到来的恐怖冲击。他脚下的液态金属也迅速延伸,试图带着他以更快的速度远离这头即将爆发的凶兽。
但,“铁腕”
蓄势已久、决意搏命的最后一击,又岂是那么容易躲避的?
他没有冲锋,没有突进。
就在“银流”
身形启动后撤、盾墙刚刚成型的刹那,“铁腕”
那汇聚了全身暗金光芒、仿佛比平时粗壮了一倍有余的右臂,五指猛然张开,然后朝着“银流”
的方向,虚空——狠狠一握!
“轰——!!!”
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击。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空气,而是“银流”
所在的那一片空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凝实到极点的恐怖力量场骤然降临!那不是能量的轰击,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引动了某种大地重力法则的——重力碾压!
“咔嚓!咔嚓嚓——!”
“银流”
身前那层层叠叠、精心构筑的流动金属盾墙,在这无形的重力碾压下,如同被万吨水压机砸中的饼干,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支撑住,瞬间被压扁、扭曲、崩碎!化为无数细碎的金属液滴,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