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呵斥,多了几分评判,“从明天开始,不用再捆着手脚下海了,换——瀚海桩。”
瀚海桩?
我们心中一动,听名字,便知是某种根基极深的站桩功法。
“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教你们新东西。”
秦教习不耐烦地摆摆手,如同驱赶一群碍眼的野狗,“都滚回去休息。”
回到营地,晚饭时分,平日里最粗粝干涩、难以下咽的野兽烤肉,此刻嚼在嘴里,竟仿佛能品出浓郁无比的能量与醇厚滋味。每一口肉咽下,都能被身体迅速吸收,转化为滋养气血的养分。
连一向只在乎吃喝、体型敦实的小胖,摸着自己依旧圆滚滚、却明显紧致了不少的身躯,一脸满足地嘟囔,说他自己的“敦实厚重”
之道,在这三天非人折磨般的打磨之下,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言喻、只可意会的沉淀与精进。
篝火噼啪燃烧,映红了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
我们几人围坐在一起,谁都没有睡意。
林御轻轻活动着肩膀,感受着筋骨之间隐隐传来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轻微嗡鸣,像是有一股劲在体内回荡。他忽然低低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轻,只让身边几人听见:“若是在全盛时期……就凭岳红缨那个四流巅峰的修为,我能吊着她打。”
这话没有半分夸张。
林御身怀至阳之体,更有真武大帝玄灵真身雏形,哪怕只是雏形,其本源力量与威能,也远远凌驾于这个世界普通的四流武者之上。威尔有血族秘术加持,速度与恢复力异于常人;而我,更有术法根基与鬼物操控之能。若是在主世界,以我们原本的实力,对付一个岳红缨,根本不费吹灰之力,随手便可碾压。
可惜,这里不是主世界。
在这片灵力被极度压制、天地规则截然不同的异域,我们空有远超常人的境界、潜力与底牌,却如同巨龙搁浅浅滩,猛虎落入囚笼,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一成。
“是啊,可惜现在,咱们都不是全盛时期。”
我也轻轻摇头,心中难免几分无奈。这几日白天,岳红缨也时常过来找我们“喂招”
对练,几番交手下来,我们能清晰感觉到,她在“劲力”
运用、战斗本能、搏杀技巧上的扎实与老道。我们只能依靠这几日打磨出来的强悍身体素质、与生俱有的战斗本能苦苦支撑,偶尔靠着那不足一成的微弱灵力带来的细微优势,才能勉强扳回一点局面。
“不过,你也别想得太坏。”
威尔忽然开口。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入骨髓的优雅,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烤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火光跳跃,映得他那双猩红眸子愈加深邃幽秘,看不出半分情绪。
“或许,这次‘重修’历练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林峰,你有没有察觉到,这三天我们被强行冲击经络、唤醒气血的过程,虽然痛苦到极致,却更像是一种……对我们身体本源根基的彻底‘重塑’与‘补全’?”
我心中猛地一动,当即闭上眼,沉神内视,仔细体会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确实如此。
在主世界,我们修炼的重心,大多放在灵力积累、神魂壮大、术法精研之上。即便也会打熬肉身、锤炼体魄,也更多是将身体当做承载力量的“容器”
去强化,而非将其本身当作力量之源。
而在这个世界,“气血武道”
走的是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将身体本身,当作力量的源头与根本去挖掘、去淬炼、去爆发。
这三天非人的折磨,看似只是打通了最基础、最表层的经络,唤醒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初始气血,可这个过程,却像是在我们原本就远超常人的强悍躯体之上,又进行了一次更深、更细、更彻底的“敲骨沥髓”
与“疏通涤荡”
。
那些被气血硬生生冲开的经络节点,连接着肌肉、筋膜、骨骼深处最细微、最隐蔽的末梢,让身体力量的传导、运转、爆发,变得更加高效、更加完整、更加毫无损耗。新生的气血虽然微弱,却如同春雨润物,日夜不停地滋养、强化、夯实着这些最基础、最核心的身体组织。
“我感觉……身体好像‘轻’了一点,但又‘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