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看,”
他说,“1787年的拉菲,路西法珍藏多年的宝贝,平时从不示人。”
我接过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散发出醇厚的香气。我抿了一小口,浓郁的果香混合着橡木桶的气息在舌尖散开,回味悠长,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你和路西法……”
我放下酒杯,看着威尔,“关系好像很复杂。”
威尔在我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我晚出生一百年。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好,他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我,我也很疼他。但后来,家族内部争斗加剧,他选择了加入审判庭,步步为营,成为了现在的审判官;而我,厌倦了那些纷争,选择了离开欧洲,去东方游历。”
“为什么选择离开?”
我好奇地问。
“因为厌倦。”
威尔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厌倦了血族内部永无止境的勾心斗角,厌倦了那种永远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生活,厌倦了以吸食血液为生的本能。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感受一下阳光的温度,想……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然后,我遇到了你。”
我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在四合院的时候,”
威尔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我知道,我只能占领你心里的一半。林御在你心里的位置,和我一样,都是不可替代的。有时候我会嫉妒,会不安,会想如果没有他该多好,但我更知道……那就是你的选择,也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他把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但现在,在巴黎,在这座城堡里,你只属于我。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我心里一痛,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金发:“是我贪心了。”
我低声说,“想要你们都陪在我身边,却让你们……受了委屈。”
“不。”
威尔抬起头,碧蓝的眼睛在烛光与夜色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像盛满了星光,“不是你贪心,是我们都选择了这条路。林御选择了包容,我选择了接受。因为我们都清楚,失去你,比分享你更痛苦。”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动作温柔而珍视。
“睡吧。”
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养足精神。”
我们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巴黎夜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蛟蛟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威尔突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林御是至阳之体,像冬天里的棉被,厚重、温暖、踏实,能给你最坚实的依靠,让你在寒冷的时候感到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而我,就像夏天的蚕丝被,凉凉的,滑滑的,或许不够温暖,却能在炎热的时候给你一丝清凉,让你卸下疲惫。”
我忍不住笑了,紧紧抱住他:“你们都是我的被子。”
我说,“冬天需要棉被御寒,夏天需要蚕丝被纳凉。而我……两个季节都需要,少了谁都不行。”
威尔也笑了,笑声低沉而满足,在寂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
窗外的巴黎,依旧灯火辉煌,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而窗内的我们,在这短暂的宁静里,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片刻的温暖。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楼下传来的争吵声吵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天鹅绒毯子,想来是威尔夜里给我盖上的。威尔已经不在身边了,大概是去准备早餐了。
蛟蛟还在旁边的沙发上呼呼大睡,怀里紧紧抱着那把鬼头大刀,把它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抱枕,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楼下的花园看去。
花园里,威尔和路西法正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表情都很严肃,似乎在争论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