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谁要结婚?在哪儿结?”
林御沉声问。
老汉却猛地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紧紧闭着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眼神惊恐地望向黑水坳的方向。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但“结婚”
这个词,结合之前老婆婆说的“像结婚办喜事”
,却像一个不祥的预兆,萦绕在我们心头。
邪修……结什么婚?
傍晚,我们在村外临时找到的一处废弃山神庙里汇合,交换情报。
“基本可以确定,阴阳养鬼宗在黑水坳的据点,就是靠控制周边村落、获取生活物资和‘生魂材料’来维持的。他们每月月中会出来‘收租’,平时村民不敢靠近黑水坳。”
罗艺龙总结道。
“那个‘结婚’的传闻,很可疑。”
宋昭艺蹙眉,“邪修之间联姻?还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苏皖轻声道:“我询问时,有个老婆婆偷偷告诉我,说前两年,村里有个长得特别水灵的姑娘,叫翠儿,被坳里出来的‘黑衣服’看中了,说要带她去享福……后来就再也没回来。有人传言,翠儿成了‘鬼新娘’……”
鬼新娘!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难道阴阳养鬼宗在搞什么“阴婚”
或者“鬼嫁”
的邪门仪式?用活人女子作为祭品或媒介?
“必须尽快行动。”
我冷声道,“如果真是每月月中‘收租’,那距离下次他们出来,还有不到五天。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必须在他们下次出来之前,潜入黑水坳,摸清情况,最好是能趁机捣毁这个据点,救出可能还活着的人。”
夜探黑水坳,成了必然选择。
是夜,月黑风高。
我们留下苏皖、清竹、小胖、元宝以及两位薛家子弟在村外山神庙策应接应(清竹的佛光和苏皖的五座传承对鬼物有克制,可防不测),其余人包括我、林御、威尔、宋昭艺、罗艺龙、杀尔曼、纸、陈子墨、岚珏,以及隐匿的夜瞳,在岚珏高空指引下,绕过可能有暗哨的正面山路,从一处更为陡峭险峻的侧崖,借助符箓和绳索,悄然潜入了黑水坳。
谷内果然瘴气弥漫,即便我们提前服用了避瘴丹药,视线和灵觉依然受到不小影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混合着浓郁的阴气。
谷中建筑不多,零星散布着几栋木石结构的屋舍,样式古旧,大多黑灯瞎火。唯有岚珏所指的北侧山壁方向,隐约有诡异的绿色光芒透出,并且……真的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传来!
不是喜庆的唢呐锣鼓,而是一种极其诡异、忽高忽低、似哭似笑的丝竹之音,在寂静的山谷和瘴气中飘荡,令人头皮发麻。
我们屏息凝神,借着地形和阴影掩护,朝着绿光与乐声的方向潜行。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空气中开始飘散着纸钱焚烧后的灰烬气味,还混杂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像是劣质香粉和某种腐肉混合的味道。
终于,我们潜行到一处巨大的、依山开凿出的洞窟附近。洞窟入口被人工修建成了一座类似庙宇门楼的样子,悬挂着两盏散发着幽绿色火焰的灯笼,灯笼上贴着惨白的“囍”
字!
门楼两侧,竟然还站着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嘴角咧到耳根,在绿火映照下,笑得无比诡异。
洞窟内,乐声更加清晰,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仿佛许多人低声诵念咒文的声音,以及……隐隐的、压抑的啜泣声?
我们伏在洞窟外的一块巨石后,小心地探头向内望去。
洞窟内部空间极大,被布置成了一片诡异的“喜堂”
。
四处悬挂着惨白和暗红色的绸布,上面用墨汁写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地上铺着厚厚的、同样是惨白色的纸钱。正中央摆着一张香案,上面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鬼雕像!雕像前燃着三柱粗大的、冒着黑烟的香。
香案两侧,站着两排身穿黑色袍服、戴着诡异面具的人影,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他们手中捧着各种古怪的器物:骨铃、人皮鼓、魂幡、以及……盛放着不明暗红色液体的碗。
而在香案前方,空地中央,竟站着两“人”
。
左边一个,身穿破烂的、像是从坟里扒出来的古代新郎吉服,脸色惨白泛青,双目呆滞无神,身体僵硬,嘴角却挂着一种僵硬的、诡异的“笑容”
。这明显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炼制成的僵尸,或者……鬼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