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转了转,一个念头冒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我想喝薛家两位老爷子熬制的药鸡。”
我眨眨眼,语气充满了向往,“听说那汤是用几十种温补药材,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鸡肉炖得骨肉分离,汤色金黄清亮,喝一口能从喉咙暖到脚底板,对内伤恢复有奇效……”
我越说越觉得馋,肚子好像真的开始咕咕叫了。
林御的脸,在我开始描述的时候,就慢慢黑了下来。
等我终于说完,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知道薛家老爷子的药鸡,是什么概念吗?”
他声音平板,“那是薛家压箱底的食补方子之一,用的药材有市无价,火候要求极其苛刻。一年到头,两位老爷子心情极好、或者有极其重要的贵客上门时,才可能开一次火。熬出来的汤,按盅卖都能上天价拍卖行。”
我点点头,表示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喝。
“所以呢?”
我歪着头看他,“我想喝嘛。”
“……”
林御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敲我脑袋的冲动,“你觉得,我们两个小辈,大半夜的,跑去跟薛家老爷子说‘我们想喝你们的镇宅药鸡’,合适吗?”
“我们不去说,”
我一脸“你真笨”
的表情,“我们去找小七哥啊。”
薛小七,薛家年轻一辈里医术天赋最高的,也是性格最跳脱、跟我和林御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平时我们有些小伤小痛,或者需要什么普通药材,都是直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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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的眼神更绝望了:“薛小七?你觉得他能做得了两位老爷子的主?他不被老爷子用捣药杵敲出来就不错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扯着林御的袖子,开始晃,“阿御~林御~丑牛哥哥~我就想喝口热汤嘛,伤员这点小小愿望都不能满足吗?”
我知道我这副样子很没出息,很“作”
。
但有时候,在真正信任和亲近的人面前,“作”
一下,撒个娇,耍个赖,感觉……还不赖。
尤其是,刚刚经历过那样沉重的对话和生死危机之后。
我需要一点……属于人间烟火、属于少年心性的、微不足道却又实实在在的“小确幸”
。
林御被我晃得没辙,脸上的表情在“坚决拒绝”
、“无可奈何”
和“隐隐动摇”
之间来回切换。
最终,他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格外悠长。
“就你事多。”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扶着我的手没松,“……我去找找薛小七。你,回房老实等着,不许乱跑,不许再碰伤口。”
“得令!”
我立刻眉开眼笑,乖乖被他扶回房间,在床边坐下。
林御给我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我肩膀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这才转身出门。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瞪了我一眼:“等着。”
“嗯嗯!”
我点头如捣蒜。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远,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但没有消失。
房间里很安静。
我靠在床头,能听到自己平缓下来的心跳。
左手轻轻抚上右臂——刚才林御扶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干燥,温暖,带着练刀之人特有的、薄茧的触感。
脑海里,不期然地又闪过威尔昨夜那个冰凉却温柔的拥抱,还有他低语时拂过我耳畔的气息。
Mylove。。。Itsonlybeenafewdayssincewelastmet,butitfeelslikeages。
我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一种甜蜜又酸涩的复杂情绪,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林御和威尔。
至阳与至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