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乾靠着断竹,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
“你一个异兽王族核心弟子,竟与菟丝鬼藤的人勾结!你还对我们兄弟下这等死手,你就不怕把事情做绝了,走不出这沉星林海?”
“难道你们吞天鼠族要背叛我们三族之间的协商,做出背叛你们异兽王族和我们祭祀总庙不成?”
榕卦也在一旁谩骂着。
他伤得似乎更重,却仍强撑着不肯躺下,只把眼珠子死死瞪着琼夜白,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琼夜白就站在十几丈外,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穿着那身黄袍,灰蓬乱,小眼睛在月光石般的灵光下亮得瘆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歪了歪头,像是极认真地听完了两人的咒骂。
末了才轻轻“啧”
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却冷得像冰。
那三名菟丝鬼藤修士没有出声,只缓缓散开,分作三面,将榕乾榕卦的去路彻底封死。
裴炎将这一切从头到尾听在耳中,心中已冷了下去。
琼夜白此人,他早觉得不对。
当日在青鸾舟上,绿色异物便因这人而起了反应。
如今看来,竟是这么个结果。
那两名灵植修士仍在谩骂着,声音断断续续,却也没多少力气了。而对面的那几个修士竟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任由这两名灵植修士的谩骂。
裴炎从他们的咒骂与话语里,慢慢拼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白日里那一场混战,小队刚被冲散,榕乾榕卦二人便一直被菟丝鬼藤的人分开纠缠。
他们二人到底同出一脉,彼此知根知底,遇险之后非但没被越打越乱,反倒一点点朝彼此靠拢。
等他们终于会合到一处,便立刻联手施展了本命神通。
那神通一开,局面顿时变了。
原本还占着上风的菟丝鬼藤修士,被他们二人联手逼得步步后退。
对方也不是没有反击,那黑红细丝几次想借着空隙偷袭,可两人联手之下,护体灵光叠得极厚,又有竹木阵势借力,竟将那几波神识攻击全数扛了下来。
打到后来,反倒是菟丝鬼藤那一方先撑不住了。
两人的神通环环相扣,越缠越紧,已经将那两名菟丝鬼藤修士困住。
只要再等片刻,便能将其彻底镇杀。
可偏偏就在那时,琼夜白出现了。
他出现的非常突然,出现的场面也非常狼狈。
当时他衣袍上全是血,头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脚步踉跄,看着像是刚从哪里逃出来的。
他一见榕乾榕卦,便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边往两人这边跑,一边哑声喊着:“两位道友,我遭了菟丝鬼藤的埋伏,已经撑不住了。
快救我一救!”
榕乾当时便皱了眉。
这异兽修士与他们是半路凑到一处的,既非同族,也无旧交。
若在平时,他们绝不会搭理。
可眼下那两名菟丝鬼藤修士已被他们联手困住,胜局将定,在此时施以援手,也可以增加他们这方的实力。
榕卦听他喊得急,又见那副浑身带血的模样,也没多想,只道:“你先退到我们身后,等我们收拾了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