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高阶修士开始在各舟之间传递指令。
有的舟上传出喝声,有的舟上则有灵光一闪,像是在分什么东西。
裴炎他们这艘青鸾舟上,槐刹也从前方走了过来。
他穿着那身灰绿旧袍,脸上不见多余神色,只站在众人面前,语气平缓地开口道。
“快到玄空竹一族的领地了。”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菟丝鬼藤族在跟玄空竹族的争斗中,确实还占着些上风。
但这段时间他们不眠不休地跟玄空竹一族一直对峙消耗,灵力与神识都折损了不少。
等我们与他们交上手,他们能挥出来的实力,至多不过平日五成。
所以,你们不必把那些菟丝鬼藤一族的修士想得太过可怕。”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但有一点,必须记牢。
不要与菟丝鬼藤的修士靠得太近。
他们的神识神通虽然威力诡异,但是有距离限制,离得远了,便奈何不了你们。”
那两名灵植修士听完,脸上都露出些跃跃欲试的神色。
高瘦的榕乾握了握拳,指节间出一声轻响。
矮壮的榕卦更是上前半步,像是恨不得青鸾舟再快一些。
裴炎和凤清漪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他们面上都平静,可各自心里想的,却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至于那吞天鼠族的琼夜白,仍旧是先前那副模样。
他半靠在舟边,灰披散,两只小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一丝笑。
青鸾舟行了一路,他便这样半坐半靠地待了一路,既不与旁人搭话,也不朝下方多看一眼,像是这满舟的人与事,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裴炎这一路,曾不止一次地暗中留意他。
他修行至今,阅人极多,可像琼夜白这样把存在感压得极低的人,反而更让人不放心。
裴炎原也不打算多事。
只是方才不久之前,当他的神识无意间从琼夜白身上扫过时,生了一件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事。
识海深处,那团一直盘踞不动的绿色异物,竟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动静极小,小得几乎像是错觉。
可裴炎对这东西太熟悉了。
这些年来,它绝大部分时候都安安静静地缩在神识之中,几乎从不主动反应。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裴炎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