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在洞府中闭关不出,外间的风波却一日也未停歇。
那株破空虚桐的根须在灵土中越扎越深,通体上下再不复从前那副萎顿模样。
枝叶间常有点点极淡的蓝光顺着叶脉游走,停在叶尖时,会将整片叶子映得如同浸了一层薄霜。
药灵依旧蜷缩在它身旁,一动不动,只偶尔有极轻的灵力波动从体内溢出来,一圈一圈地荡开,又被洞府中那股浓郁的木灵气温和地抚平。
裴炎每回过去查看,所见都差不多,便不再频繁打扰,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参悟那部《归元诀》。
而就在他这般闭门不出的日子里,圣树异动的消息已经越过了重重密林,传到了九山树。
九山树本就是沉星林海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各族修士往来不绝,任何风吹草动到了这里,都会被搅成漫天风雨。
圣树异动这桩事,放在别处或许是讳莫如深的隐秘,可在这九山树中,只用了短短几日,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街头巷尾,茶寮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谈论。
有的说圣树显灵,吉兆将至;有的说圣树示警,大难临头。
更多的人只是道听途说,传到最后,已经完全面目全非。
靠近第一株神树根部的一处祭祀分庙内,光线幽深的密室中,两名修士正对坐而谈。
上坐着的,是一位中年美妇。
她身着墨绿色长袍,领口与袖口都绣着繁复的祭祀纹样,髻高高盘起,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对面的男子略显清瘦,头半白,周身气息内敛,竟然是那位当初在总庙中下令追缉裴炎的桑长老。
那中年美妇先开口道:“桑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桑长老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莓长老客气了。”
莓长老没有继续寒暄,只轻轻抬手,在密室四周布下了一层极淡的隔音禁制。
那禁制一起,整个密室中的杂音瞬间消退,安静得连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看着桑长老,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已经完全收了起来:“桑长老此次到我们分庙来,可是总庙有什么吩咐?”
桑长老闻言,也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正是,我此来与圣树异动有关。”
莓长老听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圣树异动若只是小事,也轮不到一位总庙圣阶长老亲自跑到九山树来。
她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忽然抬眼看向桑长老:“桑长老,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桑长老指教。”
“莓长老但说无妨。”
莓长老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说道:“按说这圣树异动,是我祭祀总庙的头等大事。
既然大祭司都尚未给出明示,此事理应隐而不才对。
可为何只是这短短几日,圣树异动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沉星林海,尤其是这九山树中,各灵植种族本就聚集众多,那些异族的人族修士和异兽修士也不在少数。
近来我观其中动静,不少异族修士在听闻此事之后,四处走动的次数明显比往常高了许多。
这样下去,会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