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在看到这道身影的一瞬间,脸色竟然变得比面对裴炎时还要难看几分。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低沉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蚺彻,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是打算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你再坐收渔翁之利?”
裴炎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先是猛地一紧。
如果这新出现的异兽与白衣男子联手,他立刻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但这念头只是刚刚浮现便被白衣男子的态度打消了,对方这毫不客气的呵斥,哪里像是在跟潜在的盟友说话?
分明是在呵斥一个死对头。
看来这两人之间不但不可能联手,反而有着不小的过节。
要不那白衣修士也不会在有自己这样一个人族修士在场的情况下,竟然对同为异兽的对方没有丝毫的遮掩。
裴炎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但右拳依旧紧紧握着,拳套表面的淡金光芒没有丝毫消退。
那粗犷大汉站稳身形后,先是深深看了裴炎一眼。
他的眼瞳呈灰白色,瞳孔极细,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裴炎,然后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没想到先现我行踪的,竟然只是区区一个通脉境初期的人族修士。
而且还能在这火石林中行动自如,看来阁下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说完这句话,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被六阶白衣异兽修士。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笑的表情:“白道友这话就说笑了。
此地既不是你的领地,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你没能现我,只能说明你自己本事不够,我可没有鬼鬼祟祟。”
裴炎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那粗犷大汉面对一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阶的对手,语气中竟然没有丝毫示弱,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火石林中,这种底气不可能凭空而来。
要么他有某种足以越阶对抗的手段,要么他背后还有别的倚仗。
那白衣男子的眼神在粗犷大汉这番话后变得阴沉无比,周身那些刚刚稀薄了几分的白色寒气又重新翻涌了起来。
他的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处隐隐有冰蓝色的光芒在跳动。
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对那粗犷大汉出手。
但他的目光在扫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裴炎,又看了一眼那株即将成熟的玄药之后,终究还是将那股杀意缓缓压了回去。
那粗犷大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但那双蛇一般的眼睛中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他缓缓向前迈了两步,让自己站在与两人呈三角对峙的位置上。
“这株玄药马上就要成熟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种异样的平和。
“不过依我看,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绝对的实力能战胜另外两方。
白道友境界最高,但这位人族道友的实力想必你也已经领教过了。
至于我——”
他顿了顿,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在裴炎和白衣男子身上各停留了一瞬,“我虽然没有你们那么大的本事,但若只是自保,总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那玄药平分了。
也免得我们三方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最后谁也讨不到好。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