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我们这些生出了灵智的玄药,一旦被现,就会被送到一个地方——祭祀之庙。”
裴炎微微皱眉。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祭祀之庙,”
裴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陌生的词汇,“那是什么地方?”
药灵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它略微坐直了身子,用一种与它那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郑重语气说道:“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完全清楚。
在我具有灵智的这一年间,我陆陆续续从一些途径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祭祀之庙并不是某一个特定的地点——它们分散在沉星林海各处,每一座分庙都管辖着一片区域。
那些散布在各处的灵植巡逻修士和低阶弟子,都听命于各自辖区的分庙。
但真正掌控整个沉星林海的,是所有祭祀分庙的核心——祭祀总庙。”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裴炎是否在认真听,然后继续说道:“总庙设在沉星林海的最深处,听说是从不对外族开放的禁地。
沉星林海虽然也分为不同的族群,每个族群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最高权力始终掌握在总庙手中。
这些分庙和总庙之间的关系,它不是靠族群的实力来确立权威,而是靠某种更深层的、与这片林海本身相关的力量来维持统治。”
裴炎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了万兽原上的那些王族——墨蛟族、吞天鼠族、九色麋鹿,它们在万兽原上划分势力范围,各自为政,虽然同属八大王族,但彼此之间充满了明争暗斗。
而沉星林海的这套祭祀体系,似乎比万兽原王族联盟更加集中、更加统一,也更加隐秘。
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从青木镇那名登记修士口中听到的那句话——“所有进入沉星林海的异族修士,都会被我族圣殿大祭司知晓。”
那个所谓的“圣殿大祭司”
,是否就在那座总庙之中?
药灵说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它继续说道:“前辈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之所以拼了命不想被那名灵植修士抓住,就是因为一旦被送到祭祀总庙,我便再也不是我了。我萌生灵智才短短一年——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自由。”
裴炎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大致串了起来。
灵植一族对外宣称保护具有灵智的玄药,是为了防止外族修士觊觎和掠夺;
但在内部,它们却将这些生出了灵智的玄药统一送往总庙。
这种做法,与其说是保护,倒更像是某种集中管理——或者说,是独占。
他刚刚因为身份令牌的事情被灵植修士各处搜寻,现在又救了一株被灵植一族自己人追击的药灵。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等于他已经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沉星林海最强大的权力体系站在了对立面。
想到这里,裴炎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情绪中沉浸太久,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确认。
他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重新看向药灵,开口说道:“你在昏迷之前,曾向我传递了一道意念——你说从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亲切之感。
告诉我,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