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一挥手,灵芪貂和那个昏迷的小东西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灵芪貂从沉睡中醒来后便一直待在须弥牍中休养,此刻被他放出来,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习惯性地跳上裴炎的肩膀,蜷成一团继续眯起了眼。
而那个小东西则依旧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叶片边缘的卷曲比之前又深了几分,原本翠绿的躯体颜色也变得更加黯淡,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裴炎眉头微皱。
这小东西之前为了摆脱那名灵植修士的追击,看来付出的代价非常大,昏迷至今还没有一丝苏醒的样子。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张口呼出一道精纯的灵气。
那灵气极细极柔,如同一缕温和的暖风,从药灵的五官缓缓渗入体内。
灵气入体后,药灵身上的气息明显恢复了一丝——叶片微微舒展了些许,躯干的翠绿也稍稍恢复了一点光泽。
但它依旧没有苏醒。
那道灵气只能暂时稳住它的状态,无法让它从本源的损耗中自行恢复过来。
裴炎又想了想,从须弥牍中取出了一株二阶完形玄药。
这株玄药呈淡黄色,叶片肥厚,根茎粗壮,散着一股温和而沉稳的药力波动,正是一株固本培元类的玄药,对于本源亏损有不错的补益效果。
他将玄药握在掌心,灵力微吐,将整株玄药碾压成汁。
淡黄色的药液悬浮在他掌心,被灵力包裹着聚成一小团,散出浓郁的草木清香。
他用灵力引导着这些药液缓缓流入那小东西口中。
药液入口不过十几息的工夫,那小东西的四肢便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它的叶片先是微微抖了抖,然后那卷曲的边缘开始缓缓舒展开来,躯干上的翠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逐渐恢复。
它就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忽然被什么东西唤醒,身体的反应比意识快了一步。
又过了几息,它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小,却异常清澈,瞳孔呈淡金色,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微微的荧光。
它先是看到了眼前盘膝而坐的裴炎,那张中年面孔正低着头平静地看着它。
然后它又看到了裴炎肩膀蜷着的灵芪貂——另一只小兽正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它,似乎对它非常感兴趣。
药灵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先是愣了一下,身体本能在意识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猛地往后挪了一小截。
它这一动幅度不大,但警戒的意味很明显。
不过当它看清裴炎的面孔之后,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中——走投无路的折返,那道亲切感的吸引,一头撞进树洞,最后昏迷前那道被自己当成最后一根稻草的亲切气息。
还有此刻从眼前这个人族修士身上传来的那种让它本能地想要靠近的感觉,都和它昏迷前从树洞里感受到的完全一样。
它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它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粗糙的石壁,柔和的光芒,干燥的地面。
不是之前的树洞,看来它们已经顺利躲过了那个追击者的追踪。
这个现让它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张小脸上的紧张也消退了大半。
裴炎将对方从苏醒到戒备再到放松的全过程一一看在眼里,始终没有开口催促。
他等对方缓了一会儿,确认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已经不再慌乱,才用一种平静而不带任何压力的语调开了口。
“你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