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收获固然让裴炎的心情从前段时间的逃亡之中放松了不少,但是更加让裴炎欣喜的事情则是小金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苏醒了过来。
那天他正盘膝坐在一块被正午阳光晒得温热的巨石上调息,须弥牍中忽然传来一股极其熟悉的灵力波动。
裴炎猛地睁开眼,神识探入须弥牍中,便看到那只浑身金色毛的小猿正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地上坐起来。
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然后抬起头,朝神识探来的方向挥了挥爪子。
一道模糊却真切的意念透过灵魂契约传了过来——没有具体的字句,但裴炎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理解了它的意思。
小金告诉他,它身上的那道隐秘经过洗灵天池的洗礼已经完整地显现了出来,但它需要再花一些时间将这些全部整理清楚,等理出头绪之后再告诉他。
这和以往的小金完全不同。
以前它苏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吵着要从须弥牍中出来,缠着裴炎好一番亲昵才肯消停。
但这一次,那道意念中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认真和专注,让裴炎意识到小金此次的血脉洗礼生的变化之大,还在他的预料之外。
裴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将神识从须弥牍中退了出来。
他找了一处废弃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洞内空间不大却颇为干燥,地面上铺着一层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裴炎在洞口布下了两株桃都树,浓绿色的光罩再次亮起,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在洞内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这一等便是大半天。
洞外日光西移,从藤蔓缝隙中漏进来的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又从橘红褪成了灰白。
月光石的光芒洒在石壁上,将整个洞穴映成一片幽微的冷色。
裴炎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呼吸平稳而悠长,表面看上去与平时打坐无异,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期待正在胸中越烧越旺。
上次小金吞服那枚二阶血源灵蕈之后,它背负的那个重大隐秘只显现出了很小的一部分,只是简单提出了那隐秘应该跟化元境更高一层的境界有关。
化元境之后是什么?
这是裴炎所知的所有修士最高的境界。而这完整隐秘竟然跟之后的境界有关,这怎么不让裴炎激动。
又是大半天过去了。
当第二天的晨曦从藤蔓缝隙中漏进来时,小金终于彻底苏醒了过来。
裴炎将小金从须弥牍中放出,小金站在他面前,外形大小几乎没有变化,但浑身的毛已经变成了深邃的金色,那是一种极其深沉、如同陈年古铜般的暗金。
血脉深处带来的压迫感透过它小小身躯的自然散,在洞穴中缓缓蔓延开来。
它头顶那撮紫色的茸毛越的显眼,在暗金色的毛衬托下如同一簇燃烧到极致的冷焰,紫得纯粹而深邃,让人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裴炎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小金,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等待对方用灵魂契约传递意念。
小金的灵智虽高,虽然它已经进入到了五阶,但是还是不能够化形,他们之间的交流始终依赖那道无形无质的灵魂连接。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洞府之内响了起来。
那声音有些生涩,咬字不太清晰,音调也起伏不定,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幼童,正磕磕绊绊地尝试着将脑中纷乱的念头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主……主人。”
裴炎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只暗金色的小猿。
小金的嘴唇刚刚合拢,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瞳深处流转着前所未见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