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急于继续,而是微微抬起头,深深看了裴炎一眼。
那双正在被岁月重新侵蚀的眼睛中,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裴炎,落在远处那片乳白色的池水上——小金和灵芪貂跃入的方向,两个已经几乎完全消散的漩涡只剩下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他重新看向裴炎,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我原本以为,你以通脉境的修为挡住我的裂神吼,已经是你给我最大的震撼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惊叹,“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异兽伙伴。一个五阶的金缕猿,一个四阶的灵芪貂——”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还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裴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
他知道,裂隐叫他过来,绝不是为了说这几句感叹。
这个人虽然生机正在流逝,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依旧清明而锐利。
他有重要的的话要跟自己说。
果然,裂隐没有等裴炎回应,便接着说了下去。
“你能够在刚才抵挡住我的本命神通裂神吼,而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是因为你修炼了神识相关的秘术,对吧?”
他的语气是虽然是询问的方式,但神情中却带着一丝笃定。
“据我所知,能够对神识起到这么大保护作用的秘术,几乎都是灵植一族修士的功法。
外族人别说修炼了,就是能够遇到这样的神识功法都几乎不可能。”
他的目光直视裴炎,语气变得郑重。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学会灵植一族的修炼功法的?”
裴炎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没有想到,对方最先问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神识的异处。
不过转念一想,也完全可以理解。
刚才自己面对裂神吼时的表现,确实太过异常了。
那一记本命神通之下,厉青直接被震飞,魅月连在池底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而自己——一个通脉境的人族修士——却几乎毫无伤。
那种程度的从容,就是一般的八阶圣阶异兽都不一定做得到。
而裂隐这样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也绝不仅仅是出于好奇。
裴炎的目光在裂隐脸上扫过。
那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老的容颜,眼角和嘴角的纹路比片刻前又深了几分,两鬓的灰白也在悄然蔓延。
这个曾经的圣阶强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了。
他在这个时候追问这个问题,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裴炎沉吟了片刻,决定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对方。
现在的裂隐,已经不可能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一个只剩下两三天寿命的人,一个已经将后事全部安排妥当的人,他追问这些,必然是为了别的什么。
“前辈,”
裴炎的声音平静,“我所走的修炼路线,跟一般的人族修士不同。”
裂隐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走的是完整修炼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