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费业嗯了一声。
耀华兴说:“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运费业没有说话,只是蜷缩得更紧了。
柴房里,公子田训也没有睡。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听。他在听外面的脚步声,听风的声音,听一切可能的动静。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十一月二十二日,太阳照常升起,但温度更低。气温降到零下一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北风如刀。演丰和演凌继续在城中搜索,八个人继续躲藏。这一天,他们没有相遇。
十一月二十三日,气温降到零下二度,开始飘起了细雪。雪花很小,很稀疏,落在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很快融化成水。八个人又冷又饿,几乎撑不住了。但公子田训说,再忍忍,快到头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气温降到零下三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三。雪停了,但风更大。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始终没有露面。
八个人在城南垃圾场汇合。他们的嘴唇都冻紫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运费业的肚子已经不叫了,因为他已经饿过了头。林香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走不了路。红镜武还在发烧,但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至少能自己站着了。
公子田训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今天,现在。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说:“走。去南门。”
南门是光阳城最大的城门,也是守卫最多的城门。但公子田训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演丰和演凌一定以为他们会从守卫薄弱的城墙翻出去,不会想到他们敢从正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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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来到南门附近,躲在一间空房子里,透过窗户观察着城门的动静。城门开着,有四个守卫,正在检查进出的行人。演丰和演凌不在,也许去了别处。
“现在怎么办?”
运费业问。
公子田训说:“一个一个出去,不要一起。混在人群里,不要看守卫的眼睛。”
耀华兴问:“那林香和红镜武呢?他们走不了。”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我背林香,三公子背红镜武。其他人跟着,保持距离。”
运费业点头。他蹲下来,红镜氏把红镜武扶到他背上。红镜武很重,运费业差点没站起来,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公子田训背起林香。林香很轻,像一片叶子,但她的脚踝疼得厉害,每颠一下都直咧嘴。
八个人走出空房子,混进人群里,向南门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运费业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南门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守卫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检查另一个行人。
八个人走出了城门。没有人拦他们。
当他们的脚踏上城外官道的那一刻,运费业差点哭出来。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身后,光阳城渐渐远去。前方,湖北区的方向,南桂城还在等着他们。
演丰和演凌还在城里搜,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已经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正午,光阳城。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细雪,打在脸上像刀割。气温零下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三,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始终没有露面。光阳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连狗都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几个裹着棉衣的士兵靠在城门洞里,缩着脖子,跺着脚,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四叔演丰和刺客演凌站在城北的街口,脸色铁青。他们已经搜了三天三夜,从城东搜到城西,从城南搜到城北。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他们都翻遍了。问遍了每一个路人,敲遍了每一扇门。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演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胡子结了霜,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只困兽。他的左腿也在疼,年轻时受的旧伤复发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
演凌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他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着血,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这几天追得太急,又裂开了。他的脸上也添了新伤,是被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
“四叔,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城了?”
演凌抬起头,声音沙哑。
演丰摇头:“不可能。城门有守卫,他们那么多人,还有伤员,怎么出去?”
演凌说:“万一他们混在人群里……”
演丰打断他:“不可能!守卫不是瞎子!”
演凌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两人又搜了一会儿,走到城南的一条街上。街边有一家茶馆,门半开着,里面坐着几个老人在喝茶聊天。演丰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句话。
“听说了吗?昨天有一群人从南门出去了,七八个人,还有两个伤员,背着走的。”
演丰的脚步停住了。他猛地转身,冲进茶馆,一把揪住说话的那个老人:“你说什么?什么人?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