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湖州城,是回南桂城。
他要抓到人——随便什么单族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抓到任何一个,都能换点赏金。至少能弥补这次失败的损失。
他转身,重新向南桂城走去。
南桂城太医馆外,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八人站在屋檐下,目送心氏消失在雪幕里。
雪还在下,天色渐暗。
他们都没有走,只是站着,沉默着。
良久,耀华兴开口:“你们说,三公子真的会改吗?”
众人看向她。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他今天确实不一样了。以前从不会说‘我知道错了’,更不会说‘教教我’。”
葡萄氏-林香点头:“我也觉得他好像……突然长大了。”
公子田训沉思着,没有说话。
红镜武摆出“先知”
姿态:“我伟大的先知判断,三公子这次是真心的!心氏那一顿骂,骂醒了他!”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没说话。
赵柳却摇头:“不一定。”
众人看向她。
赵柳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臂,眉头微皱:“你们想想,三公子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众人沉默。
她顿了顿:“但过了那个劲儿呢?饿的时候,馋的时候,看到好吃的时候,他能控制住吗?”
耀华兴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改不了?”
“不是改不了。”
赵柳摇头,“是改起来太难。难到什么程度?难如登天。”
她看向太医馆的方向,语气复杂:“你们想想,他这二十年,贪吃贪睡的本性经历过多少事?饿过吗?冻过吗?被人威胁过吗?被人打过吗?被人骂过吗?”
众人摇头。
“都没有。”
赵柳说,“他从小到大,就没真正吃过苦。心氏骂他那一顿,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最重的话。但那一顿骂,能抵得过二十年养成的习惯吗?”
葡萄氏-寒春轻叹:“确实很难。”
赵柳继续说:“而且你们想过没有,他这种本性,不只是习惯,可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遇到危险,别人想的是怎么逃,他想的是‘吃一口压压惊’。遇到困难,别人想的是怎么解决,他想的是‘吃饱了再想’。遇到压力,别人想的是怎么扛,他想的是‘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她顿了顿:“这种反应,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它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真要想改,等于把自己撕成两半,再重新拼起来。”
众人听得心中沉重。
红镜武挠头:“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下去?”
赵柳摇头:“不知道。也许心氏那一顿骂,能让他意识到问题。但意识到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码事。”
公子田训终于开口:“确实。他这次认错,是好事。但认错之后呢?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本性这东西,最难改。尤其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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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考验?”
葡萄氏-林香不解。
公子田训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两年前甚至更久——不对,这种经历太长,不提也罢——总之,三公子以前经历过一些事。饿过,冷过,被人威胁过,被人打过。但无论遇到什么,他贪吃贪睡的本性都没变过。”
他看向众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本性,已经被磨得很深了。不是轻易能动摇的。”
众人沉默。
良久,耀华兴轻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
“不是看着。”
赵柳说,“是陪着。心氏说得对,‘教不了,但可以陪’。他如果真想改,我们就在旁边陪着。他想吃的时候,劝一劝;他馋的时候,拉一把;他撑不住的时候,扶一下。”
她顿了顿:“至于最后能不能改,那是他的事。”
众人点头,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城西方向传来。
“不好了——!”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惊慌。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什么事?”
“刺客……刺客演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