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他低声说。
演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消失。“现在知道也没用。人死了就是死了。”
运费业睁开眼,盯着演凌:“你抓我,也是为了钱吧?”
“当然。”
演凌坦然,“你这样的单族贵族子弟,活捉回去,赏金够我花半年。”
“就为了钱,你就杀人、绑架?”
“不然呢?”
演凌嗤笑,“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正义?公道?别天真了。这世道,有钱才能活命。我有妻儿要养,有家要顾,不接任务,怎么活?”
运费业沉默。他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过“怎么活”
这个问题。食物从来是端到面前,衣物从来是备好送来,想要什么开口就有。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
但现在,他躺在这冰冷的地下密室,全身骨折,被当作货物绑架,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为他想吃一口烧鹅。
多么荒谬,多么可悲。
“你杀了我吧。”
他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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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凌一愣:“什么?”
“我说,你杀了我吧。”
运费业语气平静,“反正我这样活着也是累赘。全身骨折,动不了,还要人照顾。你把我带回去,路上也是个麻烦。不如现在就杀了我,至少……至少我能给七星客偿命。”
演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哈哈哈哈!三公子,你以为我傻吗?杀了你,赏金就没了。活捉和死尸,价格天差地别。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到这里,怎么可能杀你?”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运费业:“你给我好好活着。等雪小些,我就带你上路。到了凌族地盘,交了货,拿了钱,你就跟我没关系了。到时候你是死是活,是当奴隶还是被赎回去,都看你的造化。”
运费业别过头,不再说话。
演凌也不在意,转身离开密室。石门关上,室内重归昏暗。
运费业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石顶。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想起了南桂城,想起了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甚至想起了那个总是笨拙滑雪的心氏。
他们会来救自己吗?
也许不会。雪灾刚过,南桂城一片狼藉,他们忙着救灾,哪有时间管自己?而且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很累。身体累,心更累。
那就睡吧。睡醒了,也许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他这样想着,渐渐沉入睡眠。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日,河南区湖州城。
大雪再次降临。从清晨开始,雪片密集如席,很快将街道重新覆盖。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四度,寒风呼啸。
宅院外,两辆雪橇车在街角停下。马匹喷着白气,车夫将车赶入一处废弃的院落藏好。
八人下车,活动冻僵的手脚。连续两日赶路,中途只在驿站短暂休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此刻不能休息。
他们找到了这处宅院。
线索是沿途打听来的。从南桂城到湖州城,官道只有一条。沿途驿站、茶棚、村庄,赵柳和公子田训一一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带着重伤者?有没有可疑人物经过?
起初毫无收获。大雪封路,行人稀少。但昨日傍晚,在一个小村庄,他们终于得到线索:有个男子背着个裹得严实的人,租了辆马车往湖州城方向去了。男子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不像寻常人。
顺着线索,他们追到湖州城。今晨在城中打听,有人认出这处宅院——宅院主人不常露面,但偶尔有人进出,行踪神秘。
此刻,八人潜伏在宅院对面的小巷中,观察情况。
宅院安静,门紧闭,窗户也关着。院墙不高,但墙头有碎玻璃——这是防贼的手段。院子里积雪平整,没有脚印,似乎无人出入。
“怎么进去?”
葡萄氏-林香小声问。
公子田训观察片刻:“分两路。一路从正门,吸引注意;一路从侧面翻墙,潜入救人。”
“我去翻墙。”
心氏说。她绑好雪橇——这两日赶路,雪橇一直带在身边。
“小心。”
赵柳叮嘱。
心氏点头,悄然后退,绕到宅院侧面。这里有一棵老树,枝条伸进院墙。她抬头估算高度,约三米。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