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简单——耀华兴沉稳干练,公子田训精明机警,红镜武虽然爱吹牛但观察力敏锐,葡萄姐妹各有擅长,就连那个贪吃贪睡的运费业,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作用。
而兴奋,是因为这些人都是“优质货品”
。
按照悬赏标准,有地位、有背景的单族人,赏金更高。耀华兴是将军之女,运费业是大将军之子,公子田训出身官宦之家,葡萄姐妹、红镜兄妹、赵柳也都不是普通百姓。这八个人加起来,赏金可能比他屋里那一百五十五人还高。
“什么好皇帝?”
演凌忽然嗤笑,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对话,“这只不过是安抚民众的幌子罢了。”
他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那些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能猜出大概——无非是在称赞皇帝,称赞朝廷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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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确实所有地方进行土地重分配制,”
他低声自语,语气讽刺,“但又不是我们刺客受益。在这里高兴什么高兴?真当自己是底层啊?”
他看着那八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温春河的小路拐弯处,眼中闪过寒光:“你们这几个,可是我抓走的目标啊。”
他退回木屋深处,找到一根粗大的树干——那是这木屋的主梁之一。他伸出右手,在树干上狠狠抓了三下,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臭人,死人,烂人。”
他每抓一下,就低声骂一句,“你们这些臭人,死人,烂人,过会就要受到我刺客的‘去死大餐’,让你们跪地求饶。”
他想象着那八人被捆绑、被塞嘴、被装进麻袋的样子,想象着他们惊恐的眼神,想象着他们将为他换来大笔赏金……
“喂给长安,我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继续自言自语,“过一会剩下抓到的就是你们。你们这次出来了,等到你们钓鱼,我就慢慢去到那里,然后过一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已经在脑中规划行动方案:等他们到了河边,开始凿冰钓鱼,注意力分散时,他就悄悄接近。先用迷药放倒几个,再迅速制服剩下的。八个人,他一个人可能有些吃力,但只要计划周密,应该没问题。
“过会我看看这些赏金会不会又会暴涨。”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他重新清点人数:屋里一百五十五人,加上外面那八人,一共一百六十三人。
“再加上他们不是底层的,一定能卖不少钱。”
他盘算着,“而且再说了,我是他们的常见对手之一,来抓他们似乎并无不合理。那我看看他们能承受得住我刺客演凌抓捕吧。”
他整理装备:检查匕首是否锋利,确认迷药是否充足,清点绳索和布团。一切就绪。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木屋的门。
寒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披风,悄无声息地溜出树林,沿着小路,向温春河方向潜行。
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踩在霜冻的地面上几乎无声。灰色披风在枯黄的背景中完美隐形,他就这样,像一道幽灵,悄悄靠近那八个毫无察觉的人。
而温春河边,耀华兴等人已经到达。
温春河宽约十余丈,此时河面结了层薄冰,冰面泛着青灰色,能看见冰下缓慢流动的暗影。河边枯草丛生,挂着冰凌,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冰还不厚。”
公子田训用脚试探了一下,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要小心。”
葡萄氏-林香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短镐,在河边找了个位置,开始凿冰。铛铛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葡萄氏-寒春在旁边帮忙,姐妹俩配合默契。很快,冰面上凿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冰下的河水涌出,清澈见底。
赵柳凑过去看,惊呼:“有水!真的有水!”
红镜武捋着胡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早说过,冬天冰钓,别有风味。而且温春河的鱼,冬日最为肥美。我观此河气象,今日必有收获。”
红镜氏懒得理他,自己找了根鱼竿,装饵,抛线,动作熟练——她虽患无痛症,但日常生活技能并无障碍。
三公子运费业对钓鱼兴趣不大,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在后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早上从客栈顺的腊肉。他一边吃,一边看众人忙碌,偶尔还点评两句:“林香姑娘,你那个洞凿得太小了,大鱼上不来。”
耀华兴和公子田训没有立即钓鱼。两人沿着河岸走了段距离,观察地形和冰面情况。
“冰确实不厚。”
耀华兴蹲下,仔细查看冰层,“最多两寸。承重有限,不能多人同时站上去。”
公子田训点头:“而且这边冰更薄,你看,有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