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凌就在这里。
他穿着灰色粗布衣服,外面裹着件破旧的羊皮袄,打扮成猎户模样。脸上抹了些尘土,遮掩了原本的锐利轮廓。背着一张弓,腰挂箭壶,看起来与普通猎户无异。
木屋里,他生了堆小火,烤着干粮。火苗很小,烟雾也尽量控制,免得被人发现。他吃得很慢,眼睛却始终盯着木屋墙上的一道缝隙——从那里,可以看见通往南桂城西门的小路。
从湖州城到南桂城,他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这次他没带任何人,真正的独自行动。就像夫人说的,用刺客的本行。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依然困难。
首先,他不知道目标什么时候会出城。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城中戒严,寻常百姓出入都要严格盘查。那些他要抓的人——单族要的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深居简出。
其次,他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单族人的姓名和大致特征,虽然没有指定画像。他只能根据描述判断,这无疑增加了难度。
最后,他还要避开城防军的巡逻,避开可能的眼线,避开……那群人。
想到耀华兴他们,演凌眉头皱得更紧。那些人应该还在广州,或者正在回南桂城的路上。但算算时间,也该快到了。他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得手,否则又会横生枝节。
“啧,麻烦。”
他低声自语,咬了口烤硬的饼。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演凌立刻熄灭火堆,凑到缝隙前观察。小路上,三骑快马从南桂城方向奔来,马上的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举止干练,眼神警惕,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们出了西门,沿着小路向东而去,速度很快。
演凌心中一动。这三人虽然打扮普通,但马是好马,而且骑行时保持战术队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侧翼。这是军中常用的侦查队形。
“可能是城防军的探子。”
他判断,“出去打探消息的。”
这不是他的目标,他按捺住冲动,没有行动。
果然,那三人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演凌继续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期间又有几拨人出城,有商队,有农夫,有访友的百姓。演凌仔细观察每一个,但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寒风越来越冷,木屋里没有生火,他的手脚都冻得麻木。但他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只有眼睛始终盯着那条路。
刺客的耐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傍晚时分,机会终于来了。
四个中年人从西门走出,都穿着绸缎衣服,看起来是商人或小官吏。他们出了城,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边走边交谈,神情轻松。
演凌仔细观察。
年龄符合,衣着符合,气质……也符合单族描述的那种“地方小吏兼商人”
的特征。更重要的是,这四人出城时,守门士兵没有过多盘查,只是简单问了句就放行了,说明他们是城中熟面孔。
“就是他们了。”
演凌心中确定。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借着树林的掩护,远远跟在那四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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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完全没察觉,依旧谈笑风生。他们走的是通往东面一个小村镇的路,那里有几个庄园,可能是去访友或办事。
天色渐暗,寒风更烈。路上行人稀少,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演凌加快脚步,拉近距离。他选择了一处路边的荒地,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和枯树丛,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浸了迷药的布巾——这是刺客常用的工具,比动刀动剑更隐蔽,也不会留下血迹。
那四人走近了。
“王兄,这次生意若是成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其中一人笑道。
“那是自然,春香楼的酒菜,我请客!”
另一人豪爽道。
“听说春香楼新来了个姑娘,琴弹得极好……”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石后闪出。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口鼻。浸了迷药的布巾效果极快,他们只挣扎了几下,就软软倒下。
演凌动作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将四人手脚捆牢,又用布团塞住嘴,再套上麻袋。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