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几只青蛙被吵醒,"
呱呱"
地抗议着。运费业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河道转弯处的山影里。只有那根断掉的绳索还悬在崖壁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像条失去生气的蛇。
田训倚着城垛,慢条斯理地又斟了杯茶。茶汤在月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含笑的眉眼。"
真是抱歉呢。"
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谷举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守城的士兵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有个年轻的忍不住小声嘀咕:"
三公子这次怕是又要闹脾气了。"
"
无妨。"
田训吹开茶面上的浮叶,"
他明日自会带着新想出来的馊主意,精神抖擞地再来。"
说着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运费业最爱的英州烧鹅。"
倒是可惜了这宵夜。"
下游的河滩上,运费业终于抓住根垂柳枝爬上岸。他精疲力尽地瘫在草地上,月光照亮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华贵的锦袍成了碎布条,腰间玉佩不知何时被水流卷走,靴子也只剩一只。
"
田训。。。你给我等着。。。"
他有气无力地咒骂着,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几只萤火虫好奇地围着他打转,照亮他脸上混合着愤怒与委屈的表情。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运费业一个激灵爬起来,单脚跳着往官道方向逃去,剩下那只光着的脚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公元7年,记朝都城——广州。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这座新兴的帝国都城,珠江的水汽在初升的阳光下蒸腾,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皇宫的琉璃瓦上凝结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滑落,滴在青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皇帝华河苏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军报。他的目光越过宫墙,望向远处的港口——那里停泊着来自南洋、天竺、甚至更遥远国度的商船。记朝立国不过七年,却已从一个小小的岭南政权,扩张至横跨南海、东至东萨维兰的庞大帝国。
然而,这份军报却让他眉头紧锁。
华河苏展开羊皮纸,上面用朱砂勾勒出前线的战况:
"
臣运费雨于东萨维兰前线谨奏:
苏里军据守黑石峡谷,我军七次强攻未果,然其粮道已断,士气低迷。赵聪部仍在宿长城外围徘徊,未能突破敌军防线……"
华河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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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战局正如我们所料。"
他低声自语,"
苏里的军队撑不过几个月了。"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沉了下来。
"
可记朝的未来呢?"
辰时,太极殿内,文武百官肃立。华河苏高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
"
诸位爱卿,东萨维兰的战事虽在掌控之中,但记朝的根本问题仍未解决。"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朝立国七年,疆域扩张,商贾云集,可我们的文化呢?我们的礼制呢?我们的治国之道呢?"
殿内一片寂静。
突然,御史优礼站了出来,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清朗:
"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在征战,而在立国根本!"
华河苏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