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到这还不算完。
某天下午,她逃课去吃小吃的时候,路过了一处地摊。
那摊子她以前就见过。
天桥底下,挨着卖盗版磁带和旧漫画书的,一块塑料布往地上一铺,花花绿绿摆了满地。别的摊子她都敢多看两眼,唯独这个不敢。因为那上头放着的尽是些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艳得扎眼,红的绿的紫的都有,印刷也粗糙,字印得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
她每回路过,都恨不得把眼睛长到天上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可这天不一样。
她心里藏着事。
于是人路过的时候,眼睛就不太听使唤了。
先是飞快瞥一眼。
瞥完又觉得自己不该,赶紧移开。
可脚步迈出去两步,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偷偷回头看了第二眼。
第三眼的时候,连她自己都知道不妙了——耳朵已经开始发热,心口也跳得不太端庄,整个人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卖书的老板是个眼尖的,一看就来了精神。
“诶,小同学——”
沉确整个人一僵。
她本来都准备低头装没听见,大步走过去了,偏偏这一声叫得太精准,简直像在她背后拿钩子一勾,把她心里那点不体面的好奇全勾了出来。
老板坐在小马扎上,朝她笑得十分了然。
“看看嘛,不贵,一块钱两本。”
沉确脸都红了,硬着头皮道:“我不……”
“不什么呀,”
老板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顺手翻了翻最上头那两本,“新的,刚到的。你们学生最爱看这种,买的人多着呢。”
他还朝沉确挑了挑眉。
沉确沉默了。
她几乎是立刻想转头就走。
可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可能就是面子作怪,可能就是那一点已经被勾起来的心思太痒,反正她犹豫了短短两秒,竟真的蹲下去了。
动作很快,蹲得却一点不体面。
像个正在犯罪的新手。
她根本没敢细看,只觉得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一个比一个不正经,标题也夸张得要命,什么《春宵秘话》《闺阁艳谈》之类,看一眼都觉得脸上发烧。
“就……这两个。”
她胡乱指了两本。
老板一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门儿清,笑得更和气了。
“小同学真识货。”
沉确飞快掏了钱,接过那两本小册子,连封面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立刻塞进书包里,拿课本压住,再拉上拉链,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像在埋尸。
然后起身就走。
走得飞快。
一直走到拐角,确定那摊子已经看不见了,她才停下来,胸口还在咚咚跳,脸烫得厉害,耳朵更是像熟透了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心里一阵发虚。
肯定是疯了。
她居然真的买了。
而且还是自己偷偷买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这也不能怪她。谁让梁应方说得那么轻飘飘,又说什么都能去问他,可她怎么问得出口?难道真一本正经去问他这些?
……那还不如让她原地死了。
所以这不是她不正经。
这是求知。
嗯。
求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