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流云宗外门演武场。
十名身穿紧身玄甲、气息凝练如重盾的筑基期修士,正笔直地站立在点兵台下。
领头的,正是林木带回来的刘元。
此时的刘元,筑基后期的修为已然圆满,背负着那柄重新祭炼过的阔剑,双目中透着股由于长期驻守前线而磨炼出的肃杀气。
林木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每一步踏在青砖上,似乎都牵引着周围灵气的共振。
“本座名为林木,流云宗内门长老。”
林木站在十人面前,并未释放那遮天蔽日的灵压,仅仅是那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扫过,便让这十名精锐感到了一种如坠冰窟的窒息感。
“此番前往镇玄国,名为求援,实为博弈。在那边,你们要面对的不是黑水宗那种明面上的魔修,而是那些活了几百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收起你们那副‘必胜’的狂热嘴脸。在那里,弱小是罪,傲慢更是取死之道。”
林木停在刘元身前,语气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部下。在这趟归途上,你们的命,归我管。若有人坏了我的局,不听我的号令,我会亲手送他入轮回。听清楚了吗?”
“谨遵长老法旨!”
“当然此行如果顺利,本长老不吝赏赐!”
十人齐声暴喝,声震瓦砾。
“走。”
林木大袖一挥,一道宽约十丈的青色剑光自他袖口呼啸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虚幻剑影,将十人悉数笼罩在内。
“起!”
轰!
一道长达十里的青色长虹,直接无视了流云宗南缘的禁空禁制,在大批守山弟子惊愕而崇拜的目光中,如同一柄斩断天际的神锋,笔直地撞向了那东北方的漫天云海。
他在识海中不断回溯着这一路行来的气机感应。
“反常。”
林木在心中冷哼一声,按在青冥剑柄上的指尖微微摩挲。
自他们离开武新国境向东北进发至今,已过去了整整三日。按照他原本的推演,黑水宗在吃了落凤峡的暗亏后,定会不惜代价在那几处必经的法理隘口布下重重截杀。
可诡异的是,这一路行来,非但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那些往日里游弋在边境处的魔修暗哨,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空气中残留的黑水煞气极淡,甚至由于长久没有真元加持而呈现出一种即将崩散的颓势。
“这不是退却,是回缩。”
林木的双目微眯。他这种在死局中求生百载的散修,嗅觉何其敏锐。黑水宗放弃了在外围的蚕食与猎杀,唯有一种解释:那位黑水圣子正将所有的“伪金丹”
死士悉数抽调回撤,意图在三载之期的巅峰时刻,对流云宗主峰发起最后一次足以抹平乾坤的疯狂总攻。
这种名为“消失”
的宁静,往往是更恐怖风暴的前奏。
……
飞遁在千丈高空,云海在脚下飞速倒退。
随着越过流云山脉的边缘,周围的天气开始发生了极其显着的变化。
“长老,前方三十里便是‘断脊岭’,翻过此处,便是镇玄国的巡视疆域了。”
刘元在一旁低声提醒,右手已然握紧了阔剑。
林木并未搭话,他的识海中,那一抹“竹明灵目”
正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云层不再是单纯的云气。
在那厚重的积雪云深处,隐约可见几处极其隐晦、却带有“窥探”
意味的冰蓝色灵波正快速闪烁。那是镇玄国巡逻卫队特有的“寒冰罗盘”
在进行神识扫描。
“这种程度的神识扫视……果然是三宗共治,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